「琵琶仙」是姜夔的自度曲,场景几乎天生在船上。桨、歌扇、汀洲、啼鴂,人还没靠岸,旧曲先过来了。调不长不短,够写「有人似」,不够写一本传记。读它,先当对面那只船眼熟,再听琵琶到底弹了没有。水上的眼熟,比岸上的长恨更贴这个调。
宋·姜夔《琵琶仙·双桨来时》:「双桨来时,有人似、旧曲桃根桃叶」双桨一来,人像旧曲里的桃根桃叶。歌扇轻约飞花,春渐远,汀洲自绿。调为吴兴春游而设,琵琶在题目里,人在似与不似之间。歌扇轻约飞花,蛾眉正奇绝,春渐远、汀洲自绿,更添了几声啼鴂,十里扬州,三生杜牧。
清·蒋春霖《琵琶仙》:「天际归舟,悔轻与、故国梅花为约」归舟、归雁、一舸青琴,仍是水上的调。姜夔的「有人似」,到他这里变成悔与约,水没有换。归雁啼入箜篌,沙洲共漂泊,寒未减、东风又急,弹指十年幽恨,今夜还在船上。琵琶仙换了人,场景仍是一只不肯靠岸的船。
清·厉鹗《琵琶仙》:「谁道琵琶才掐,剩康家陈迹」画歌舞屏还在,琵琶才掐,剩的是陈迹。豪气被说破,春望无力。调名里的琵琶终于被拨了一下,拨出来的却是旧人家的空。吹不断、风前笑语,怕惊起退红帘隙,古堞飞帆,平林指塔,春望无力,拨出来的是空。
这个调是水上的似曾相识,不是岸上的长恨。这个调是水上的似曾相识,不是岸上的长恨,琵琶在题目里,人在似与不似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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