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一阳生，诗里为什么又喜又愁？

冬至是一年里夜最长的时候，也是阳气回头的时候。杜甫一边说冬至阳生春又来，一边说年年至日长为客。白居易把这一夜写成房栊冷、鬓雪多。喜是节气的喜，愁是人的愁。两者不打架，只是坐在同一盏灯下。线可以添，人却可能还回不了家。

唐·杜甫《小至》：「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阳生春又来，刺绣添弱线，吹葭动浮灰，岸待舒柳，山欲放梅。这是喜的那一面：日子被节气往前推，人可以覆一杯酒。刺绣五纹添弱线，吹葭六琯动浮灰，岸容待腊将舒柳，山意冲寒欲放梅，日子被节气往前推。

唐·杜甫《冬至》：「年年至日长为客，忽忽穷愁泥杀人」同一人，另一首。年至日都在客中，穷愁泥人，形容独老。冬至的愁，是节气准时、人却不准时。江上形容吾独老，天边风俗自相亲，杖藜雪后临丹壑，心折此时无一寸，阳生救不了路迷。

唐·白居易《冬至夜》：「三峡南宾城最远，一年冬至夜偏长」夜偏长写的就是冬至的身体经验。心灰、鬓雪，今宵始觉房栊冷，要向人索寒衣。阳生还在道理里，冷已经在夜里了。心灰不及炉中火，鬓雪多于砌下霜，今宵始觉房栊冷，坐索寒衣托孟光，冷已经在夜里了。

冬至的喜在地下，愁在客身上。两个都要读到，夜最长的时候阳也在回头；只读一面，这一天就浅了，线添了人却未必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