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楼春」词牌为什么读来特别拗?

「寿楼春」不像别的长调那样会换气。史达祖悼亡,把句子做成平平平平,像一口气说完又说不完。裁春衫寻芳,金刀素手还在晴窗,人已经不在。读它不要先改顺口,先承认它磕绊。磕绊处,正是衣服还在、人不在的那种不顺。后来人学这个调,也常一开头就让平声撞上。

宋·史达祖《寿楼春·寻春服感念》:「裁春衫寻芳,记金刀素手」裁春衫寻芳六个字几乎全平,是词里出名的拗。记的是金刀素手同在晴窗,问的是今无裳。拗的起句,把悼亡的气憋在喉咙口。几度因风残絮,照花斜阳,谁念我,今无裳,自少年、消磨疏狂,但听雨挑灯,攲床病酒。

清·顾太清《寿楼春 送春》:「吁嗟乎春归,奈匆匆不住」吁嗟乎春归,也是一开口就不平整。无意绪,裁春衣,想去年百花开时。她学的是史词的气口:先让句子不好走,再让春走开。几处园林池馆,落红霏霏,记剪烛山楼,看花古寺,回首梦依稀,先让句子不好走,再让春走开。

清·冯煦《寿楼春》:「罗西堂青袍,算端阳闰后」青袍、端阳、芳俎频邀,起句仍平。同怀感,心忉忉,淮南清角。后来人填寿楼春,像在接力那一口拗着的气,不接力,调就不像。却趁沤移前席,燕归新巢,惊五度、风吹箫,又渡头、重歌离骚,后来人像在接力那一口拗着的气。

拗着读,才是这个调。读顺了,反而不是它,气口也对不上那件春衫;平声连着起,悼亡才憋在喉咙口,磕绊处正是人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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