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典密,不是炫博,是把别人的故事压进自己的句子,让一句里同时响好几层。用典疏,常常是故意不响那些层,让菊、山、竹自己说话。读的差别很具体:密的地方你要肯停,把人名、物名认出来;疏的地方停太多,反而会把闲味读没,变成在诗外找注释。
唐·李商隐《锦瑟》:「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庄生、望帝两个人名并排,梦和春心都不是眼前事。密就密在你若不认出这两个故事,这联只剩漂亮;认出来,才知道是在说追不回来的东西。密典要的是这一停,不是让你背出典出处。
宋·辛弃疾《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孙仲谋三字把整座京口拉进三国。江山还在,人要去古史里找,密典在这里是把“没有英雄”说成一句地名加一个人名。读密,先把这个名字当成一扇门,推开才看见空。密典不是咒语,是把空写成一个找不着的人名。
魏晋·陶渊明《饮酒·其五》:「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东篱、南山没有典故要破。疏不是空,是把力气留给看见的那一下:采菊的手、南山的轮廓,中间什么也不垫。你若偏去翻陶潜用了谁的典,这联的闲就散了。疏的句子里若硬挖出典,看见的那一下就被注释盖住。
密的地方停下来认人,疏的地方跟着眼睛走。两种读法换着用,句子才不会要么堵死,要么滑过去。停和看,是两种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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