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诗的中两联最容易写成好风景。尾联若继续写,会变成第五、第六个景物。所以它常抽身:隔水问人,坐看钓鱼,把自己比成一只鸟。抽身不是不要景,是让景有一个去处。读的时候听人有没有从山、湖、江里走出来,走出来了,尾联才像收,不像又添一笔。
唐·王维《终南山》:「欲投人处宿,隔水问樵夫。」欲投人处宿是人要离开山了,隔水问樵夫是还没问到。尾联用一个没完成的动作抽身,终南山仍在对岸。景没有被写尽,人已经在找今晚的落脚,收就收在这个未完成上。收就收在这个未完成的投宿上,山还在对岸。
唐·孟浩然《望洞庭湖赠张丞相》:「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坐观垂钓是从湖上抽到岸上,羡鱼是把愿望说破。孟浩然不把洞庭再写大,他让自己变成一个看别人下钩的人。尾联一抽身,前面的气势才有地方放下。从湖上抽到岸上,前面的气势才有地方放下。
唐·杜甫《旅夜书怀》:「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飘飘何所似是自问,天地一沙鸥是自答。旅夜的景已经够大,尾联把自己收成一点。抽身的办法是缩小:江、月还在,人只剩一只鸟那么大。抽身的办法是缩小,人只剩一只鸟那么大。
尾联看人怎样从风景里走出来。用动作、心愿或一个小比喻收下,景才有去处,诗才像结束。用动作、心愿或小比喻收下,景才有去处,诗才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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