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头、过片都发生在上下片交接处,可任务不同。小令地方小,换头多半把同一块愁翻一面:剪不断是把无言变成动作,而今是把少年变成现在。长调地方大,过片常常真的换地方、换时间。读交接处,先问:还是这一个人、这一件事吗。还是,多半是换头;不是,才像过片。
五代·李煜《相见欢·无言独上西楼》:「剪不断,理还乱。」无言独上之后,换头变成剪不断、理还乱。还是这一个愁,口吻从静变成手。小令换头常这样:人没换,说法换了。读相见欢,别当它过到了另一座楼。人没换,说法换了,别当它过到了另一座楼。
宋·辛弃疾《丑奴儿·书博山道中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少年不识愁滋味是从前,而今识尽是现在。换头用时间翻面,可愁还是那一个。读丑奴儿,交接处是同一颗心的两段,不是长调那种另开一场。交接处是同一颗心的两段,不是长调另开一场。
宋·柳永《雨霖铃·寒蝉凄切》:「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多情自古把私别抬成通例,场面从长亭换到了历史。这是过片,不是小令式换头。读雨霖铃,交接处人还在,时间的尺度已经换了院子。人还在,时间的尺度已经换了院子,这才是过片。
还是这一件愁,多半是换头;换了时间或人,才像过片。交接处先问还是不是同一个人、同一件事。交接处先问还是不是同一个人、同一件事,再给它起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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