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安念祖有关的诗词

掩骼诗赠何存丹

明代 · 伍瑞隆

阴风吹山暗山谷,山鬼啾唧深夜哭。秋深草死天色昏,鬼火阴阴墓前竹。

何须更遣说沙场,漠漠黄云入渺茫。山中岁月总长夜,春雨秋云空自伤。

孤魂欲散散不得,此身谁遣在山侧。有家无家不可知,久矣荒凉少人迹。

鸢兮何怒鸟何饥,朽者啄骨尸啄肌。纵有亲知常掩泪,重来枯骨岂相思。

况逢山暝日将暮,人归又作牛羊路。白沙黄土蹂成尘,践踏那知下泉苦。

不因慧剑有何君,墓也为田柏为薪。周官悬器徒遗简,汉王归轊亦从军。

化作兔丝不堪结,化作啼鹃终是血。渺漠游魂入梦难,谁哉更守莲花舌。

故知怀中策有主,有人无雨亦避雨。佐尧历晋功何多,君家比干旧如此。

养雀归环会四枚,铸印成龟亦三顾。况尔万物人独灵,泽及枯骨岂小补。

所嗟千古暗魂销,白杨风雨但萧萧。汨罗江底三闾骨,不见招魂与大招。

寄刘孝叔

宋代 · 苏轼

君王有意诛骄虏,椎破铜山铸铜虎。
联翩三十七将军,走马西来各开府。
南山伐木作车轴,东海取鼍漫战鼓。
汗流奔走谁敢后,恐乏军兴污质斧。
保甲连村团未遍,方田讼牒纷如雨。
尔来手实降新书,抉剔根株穷脉缕。
诏书恻怛信深厚,吏能浅薄空劳苦。
平生学问止流俗,众里笙竽谁比数。
忽令独奏凤将雏,仓卒欲吹那得谱。
况复连年苦饥馑,剥啮草木啖泥土。
今年雨雪颇应时,又报蝗虫生翅股。
忧来洗盏欲强醉,寂寞虚斋卧空甒。
公厨十日不生烟,更望红裙踏筵舞。
故人屡寄山中信,只有当归无别语。
方将雀鼠偷太仓,未肯衣冠挂神武。
吴兴丈人真得道,平日立朝非小补。
自从四方冠盖闹,归作二浙湖山主。
高踪已自杂渔钓,大隐何曾弃簪组。
去年相从殊未足,问道已许谈其粗。
逝将弃官往卒业,俗缘未尽那得睹。
公家只在霅溪上,上有白云如白羽。
应怜进退苦皇皇,更把安心教初祖。

姚江赠同年施明府檗斋

清代 · 全祖望

与君惜别且八年,一旦牵丝蕙江浒。千里棠阴东粤移,令我豁然消烦暑。

浙东列城虽?小,风俗由来拟邹鲁。姚州更钟光岳灵,嵯峨三儒踵接武。

烛湖先生杨袁流,本心之传开系谱。光光文成真天人,拈出斗杓扫榛芜。

梨洲克绍蕺山绪,九流百家互参伍。此外人物尚如林,前光后辉难悉数。

吏斯邦者岂偶然,漫容俗物恣莽卤。适从何来得有君,经术世务妙茹吐。

君家世德重宛陵,旧与浙学同门户。我生瓣香愚山集,硕为执鞭惭惰窳。

当年大用虽未竟,至今遣爱苗江楚。发抒固应在后人,此日牛刀宁小补。

昨过衙斋窥插架,万轴牙签群玉府。公馀正不废讨论,仕学何曾相龃龉。

更闻下车麾双旌,先贤祠下首吊古。忾然叹息文成后,欲为重光旧樽俎。

祗愁此意知者谁,闻声或惊涂毒鼓。祝君政成广所部,波馀倘得遍吾土。

示弟子彭资深心斋居士

宋代 · 释印肃

灵山话月,曹溪指月,
禅可禅而成大过。一念顿超没量人,
六月雪歌向猛火。参方侣,
休打坐,学至无学得什么。
自从打破赵州关,收放纵横句不堕。
这雪曲,谁解和,
举意万机无两个。拈题颂古若河沙,
须是金毛师子子。这资深,
被谁苦,梦中踢发千钧弩。
射过山河石壁空,枯髅烁尽无纤阻。
希奇希奇谁得知,心空及第心斋子。
古贤无限学无为,罕遇明心轮劫苦。
闻不闻,岂小补,
识破天下老婆子。箭锋相拄道应难,
针芥相投万事闲。不如佛祖只谈心,
悲悯盲参往别山。没弦琴,
谁会弹,卢公便就指风幡。
直饶不是风幡动,不识真心转见难。
我意无尽非言说,离百非兮四句绝。
首观梁武梦胡僧,未达修山龙济决。
一百一十四重玄,大冶炉中捞片雪。
生不生,灭不灭,
万法千机谁透彻。普庵不舍一微尘,
本末双彰□无说。肯将法界作红心,
一箭虚空浑漏泄。

次韵章传道喜雨(祷常山而得。)

宋代 · 苏轼

去年夏旱秋不雨,海畔居民饮咸苦。
今年春暖欲生蝝,地上戢戢多于土。
预忧一旦开两翅,口吻如风那肯吐。
前时渡江入吴越,布阵横空如项羽。
(去岁钱塘见飞蝗自西北来,极可畏。)农夫拱手但垂泣,人力区区固难御。
扑缘发尾困牛马,啖啮衣服穿房户。
坐观不救亦何心,秉畀炎火传自古。
荷锄散掘谁敢后,得米济饥还小补。
常山山神信英烈,捴驾雷公诃电母。
应怜郡守老且愚,欲把疮痍手摩抚。
山中归时风色变。
中路已觉商羊舞。
夜窗骚骚闹松竹,朝畦泫泫流膏乳。
従来蝗旱必相资,此事吾闻老农语。
庶将积润扫遗孽,收拾丰岁还明主。
县前已窖八千斛,(今春及今,得蝗子八千余斛。)率以一升完一亩。
更看蚕妇过初眠,(蚕一眠,则蝗不复生矣。)未用贺客来旁午。
先生笔力吾所畏,蹙踏鲍谢跨徐庚。
偶然谈笑得佳篇,便恐流传成乐府。
陋邦一雨何足道,吾君盛德九州普。
中和乐职几时作,试向诸生选何武。

答李昂长官富贵贫贱终篇之贶

宋代 · 徐积

前日正凭几,长须叩我门。手置一筒诗,义高辞且温。

三读至终篇,尤爱子所存。我有不言意,子已自得之。

余将缺不报,嘉意忽如遗。吾闻诸物理,动静固其性。

静有不如动,动有不如静。所病入于邪,大率要归正。

穷通存乎时,死生存乎命。与其以邪通,孰如以正穷。

汉之主父偃,其卒败以凶。不义而有生,不如死于夭。

所以君子徒,而恶蹠寿考。谓富不如贫,谓贵不如贱。

其说岂徒尔,亦各有所见。贫贱与富贵,亦不必去取。

始也以道得,卒也以道处。岂特区区身,时乎非小补。

万世赖其法,天下受其祜。所以古君子,得之亦不拒。

处之不以道,君子所不与。景公马千驷,孔子贤夷齐。

曾孟藐晋楚,原颜甘冻饥。我爱张车骑,我爱郭汾阳。

大业中兴汉,馀基再造唐。天资既忠厚,以义能自将。

德盛不敢肆,功大不敢当。匿迹远权势,以身系存亡。

以宽不以刻,以逊不以强。兹可谓之贤,虽盛其何伤。

博陆岂不伟,区区蔽孽显。当时虽已幸,其后卒不免。

至于充谧辈,何足污齿牙。机云死好进,乐晏死佞邪。

下近隋唐閒,其辈尤可嗟。甚者弊天下,非惟凶而家。

所以富与贵,有时而可恶。淫夫所不从,奔女所不娶。

色美而行非,嫫母胜西施。所以汉烈女,深恨蔡文姬。

文姬文姬其奈何,如姬之辈可悲歌。我欲采药山之阿,亦欲把钓披渔蓑。

茫茫人閒歧路多,不如海水通天河。

和平里行

清代 · 丘逢甲

莲花峰头望帝舟,双忠祠前吟古愁。日星河岳浩然气,大笔更向蚝墩留。

里人敬忠宝遗字,未入南中金石志。我来下马读残碑,吊古茫茫满襟泪。

三闽四广何苍黄,胡尘上掩天无光。力支残局赖丞相,间关万里来潮阳。

双髻峰高练江曲,长桥小市驻行纛。破碎河山小补完,警枕中宵睡初熟。

于时人心方翕然,盗魁擒馘尸军前。四方响应大和会,祥兴天子平胡年。

里改今名定斯义,岂为南中好天气!幕府流离半死生,可惜无人述公意。

更取千秋名镇名,军中凤叔为留铭。当时赤手扶天意,誓欲畀勿东南倾。

五坡岭边鼓声死,丞相北行残局已。复壁犹藏痛哭人,此邑民原多义士。

东山谁筑丞相祠?英风如见提师时。手酹睢阳守臣酒,口吟杜陵野老诗。

残疆更祝和平福,自为里人画此幅。墨沈淋漓玉带生,镌上穹碑石痕绿。

屡经劫火碑难烧,碑趺赑屃临虹桥。江流桥下天水碧,行客能言炎宋朝。

大峰北宋公南宋,凄凉君国弥增恸。此桥曾过勤王师,斜日寒潮满桥洞。

鲁戈回日难中天,潮生潮落穹碑前。粤潮有信杭无信,空嗟三日签降笺。

南来未尽支天策,碧血丹心留片石。壮哉里门有此观,大书三字碑七尺。

字高二尺奇而雄,笔力直迫颜鲁公。旁书九字庐陵某,过者千古怀孤忠。

碑阴何人识何语?询之里人不能举。独有公书永不磨,卓立四朝阅风雨。

蚝何为者避公书,帖然徙去如鳄鱼。尔虽么䯢识忠义,愧彼卖国降虏奴。

安得石阑周四角,上覆以亭备榱桷。公书纵道神物护,亦恐年深或斑剥。

平生我忝忠义人,浪萍还剩浮沉身。壶卢墩畔思故里,义师散尽哀孤臣。

凌风楼头为公吊,振华楼头梦公召。眼前突兀见公书,古道居然颜色照。

斗牛下瞰风云扶,愿打千本归临摹。何时和平真慰愿,五洲一统胡尘无。

种菜歌为郑稼夫

清代 · 何栻

田园将芜归去来,欲行不行心徘徊,嗟我肉食非其才。

我不能蛴螬聚蠹食半李,蚂蚁分膻钻大槐。充肠亦自足藜藿,糊口何用辞蒿莱。

朔来岂屑一囊粟,隗始正慕千金台。安知饮啄已前定,命薄不受天栽培。

噫嘻,芸生柢地岂有殊根荄,彼荼此荠谁其主者纷安排。

不识我于禄籍注何等,异日饥驱饱卧今日安能猜?

今之人兮,但知李叔平翟子威。龙阳洲上藏木奴,鸿却陂中收芋魁。

君不见郑馀庆,整顿葫芦治宾篹,薛令之阑干,苜蓿充官斋。

仙厨鸾凤乃如此,而我离蔬释屩何为哉。稼夫学稼兼学圃,有田在吴身在鲁。

长镵大笠长相左,君自不归归亦许。我昔游姑苏,独倚金阊眺平楚。

半州绿水半州山,一寸黄金一寸土。当日荒台纵鹿游,于今列舍争蜂聚。

虎邱飒沓涌仙梵,鹤市掀豗閧屠酤。人声如潮沸子午,不习更桑习歌舞。

闹处但闻争璞鼠。桔槔那怪有机事,锄锸正愁无隙所。

但需负郭二百亩,未要封侯十万户。天悭独不畀区区,人满故难营膴膴。

岂知众人所弃君所取,聚族携孥远城府。雄才久蓄计然计,雌伏甘如处女处。

求田要作多田翁,治生原为养生主。从监河侯贷升斗,与洞庭君裂土宇。

兔园旧册种树篇,鸿宝新书井田谱。蓑衣箬笠长谢东诸侯,琅菜琼蔬待乞西王母。

种分白璧何累累,花散黄金亦栩栩。晚菘早韭足誇周,细菌寒匏那羡庾。

痴肥蓣菔易生儿,老辣芥姜应共祖。红丁簌簌绽蒌蒿,绿甲森森襁蒿苣。

葱挐龙爪蕨舒拳,苋挺狮头茄发乳。青黄碧绿难为名,芼炙烹羹胥听汝。

梦酣定不斗羊蔬,客至犹堪侑鸡黍。君不见庾郎食鲑二十七,太常斋期三百五。

天茁此徒佐鼎俎,强欲得之天不与。世人饕餮事口腹,口腹未甘心已苦。

岁租十县给初筵,日费万钱谋下箸。赌射呼奴解俊牛,过厅命侣推肥羜。

传餐新配五侯鲭,置驿远封千里脯。直分膏润丐三彭,自蓄腥昏招二竖。

齧肥岂独齿先亡,蕴毒将无脾半腐。嗜好酸咸那可医,性灵淡泊谁能咀。

豉香盐白最宜人,饮血茹毛终胜古。养贤何必尽大烹,食淡岂惟为小补。

真香融洽留齿牙,元气清虚还脏腑。已办冰壶作佳传,更从玉版参禅语。

久含此意何时吐,乐事行将与君赌。候鸟惊人呼九扈,可惜流光去如弩。

岂不怀归念终窭,安能缩地师壶公,从此栖山友巢父。

谁非沮溺徒,乃与绛灌伍,使我有田可芸门可杜。

胡不脱冠为履苴,笔研将来投一炬。吁嗟乎,刍狗文牺何足数,灌园叟,卖菜佣,闭门何地无英雄。

君不见邵平锄瓜东门外,杨恽种豆南山中。当时亦复肉五鼎、粟万钟,一跌遂与农夫同。

何若留侯辟谷从赤松,不然采芝径蹑东园公。可怜桃梗畏春雨,却忆莼菜惊秋风。

身无缰锁谁羁笼,驱之驱之吾欲东。人定不忧天不从,君其圃矣吾其农。

狱中杂记

清代 · 方苞

康熙五十一年三月,余在刑部狱,见死而由窦出者,日四三人。有洪洞令杜君者,作而言曰:“此疫作也。今天时顺正,死者尚稀,往岁多至日数十人。”余叩所以。杜君曰:“是疾易传染,遘者虽戚属不敢同卧起。而狱中为老监者四,监五室,禁卒居中央,牖其前以通明,屋极有窗以达气。旁四室则无之,而系囚常二百余。每薄暮下管键,矢溺皆闭其中,与饮食之气相薄,又隆冬,贫者席地而卧,春气动,鲜不疫矣。狱中成法,质明启钥,方夜中,生人与死者并踵顶而卧,无可旋避,此所以染者众也。又可怪者,大盗积贼,杀人重囚,气杰旺,染此者十不一二,或随有瘳,其骈死,皆轻系及牵连佐证法所不及者。”余曰:“京师有京兆狱,有五城御史司坊,何故刑部系囚之多至此?”杜君曰:“迩年狱讼,情稍重,京兆、五城即不敢专决;又九门提督所访缉纠诘,皆归刑部;而十四司正副郎好事者及书吏、狱官、禁卒,皆利系者之多,少有连,必多方钩致。苟入狱,不问罪之有无,必械手足,置老监,俾困苦不可忍,然后导以取保,出居于外,量其家之所有以为剂,而官与吏剖分焉。中家以上,皆竭资取保;其次‘求脱械居监外板屋,费亦数十金;惟极贫无依,则械系不稍宽,为标准以警其余。或同系,情罪重者,反出在外,而轻者、无罪者罹其毒。积忧愤,寝食违节,及病,又无医药,故往往至死。”余伏见圣上好生之德,同于往圣。每质狱词,必于死中求其生,而无辜者乃至此。傥仁人君子为上昌言:除死刑及发塞外重犯,其轻系及牵连未结正者,别置一所以羁之,手足毋械。所全活可数计哉?或曰:“狱旧有室五,名曰现监,讼而未结正者居之。傥举旧典,可小补也。杜君曰:“上推恩,凡职官居板屋。今贫者转系老监,而大盗有居板屋者。此中可细诘哉!不若别置一所,为拔本塞源之道也。”余同系朱翁、余生及在狱同官僧某,遘疫死,皆不应重罚。又某氏以不孝讼其子,左右邻械系入老监,号呼达旦。余感焉,以杜君言泛讯之,众言同,于是乎书。

凡死刑狱上,行刑者先俟于门外,使其党入索财物,名曰“斯罗”。富者就其戚属,贫则面语之。其极刑,曰:“顺我,即先刺心;否则,四肢解尽,心犹不死。”其绞缢,曰:“顺我,始缢即气绝;否则,三缢加别械,然后得死。”唯大辟无可要,然犹质其首。用此,富者赂数十百金,贫亦罄衣装;绝无有者,则治之如所言。主缚者亦然,不如所欲,缚时即先折筋骨。每岁大决,勾者十四三,留者十六七,皆缚至西市待命。其伤于缚者,即幸留,病数月乃瘳,或竟成痼疾。余尝就老胥而问焉:“彼于刑者、缚者,非相仇也,期有得耳;果无有,终亦稍宽之,非仁术乎?”曰:“是立法以警其余,且惩后也;不如此,则人有幸心。”主梏扑者亦然。余同逮以木讯者三人:一人予三十金,骨微伤,病间月;一人倍之,伤肤,兼旬愈;一人六倍,即夕行步如平常。或叩之曰:“罪人有无不均,既各有得,何必更以多寡为差?”曰:“无差,谁为多与者?”孟子曰:“术不可不慎。”信夫!

部中老胥,家藏伪章,文书下行直省,多潜易之,增减要语,奉行者莫辨也。其上闻及移关诸部,犹未敢然。功令:大盗未杀人及他犯同谋多人者,止主谋一二人立决;余经秋审皆减等发配。狱词上,中有立决者,行刑人先俟于门外。命下,遂缚以出,不羁晷刻。有某姓兄弟以把持公仓,法应立决,狱具矣,胥某谓曰:“予我千金,吾生若。”叩其术,曰:“是无难,别具本章,狱词无易,取案末独身无亲戚者二人易汝名,俟封奏时潜易之而已。”其同事者曰:“是可欺死者,而不能欺主谳者,倘复请之,吾辈无生理矣。”胥某笑曰:“复请之,吾辈无生理,而主谳者亦各罢去。彼不能以二人之命易其官,则吾辈终无死道也。”竟行之,案末二人立决。主者口呿舌挢,终不敢诘。余在狱,犹见某姓,狱中人群指曰:“是以某某易其首者。”胥某一夕暴卒,众皆以为冥谪云。

凡杀人,狱词无谋、故者,经秋审入矜疑,即免死。吏因以巧法。有郭四者,凡四杀人,复以矜疑减等,随遇赦。将出,日与其徒置酒酣歌达曙。或叩以往事,一一详述之,意色扬扬,若自矜诩。噫!渫恶吏忍于鬻狱,无责也;而道之不明,良吏亦多以脱人于死为功,而不求其情,其枉民也亦甚矣哉!

奸民久于狱,与胥卒表里,颇有奇羡。山阴李姓以杀人系狱,每岁致数百金。康熙四十八年,以赦出。居数月,漠然无所事。其乡人有杀人者,因代承之。盖以律非故杀,必久系,终无死法也。五十一年,复援赦减等谪戍,叹曰:“吾不得复入此矣!”故例:谪戍者移顺天府羁候。时方冬停遣,李具状求在狱候春发遣,至再三,不得所请,怅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