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周庠有关的诗词
肥乡乡学诸生恭送肥乡训导刘光陛先生百韵诗
隋陆才卓,未遑武功。绛灌绩伟,难振文风。况乎学博,化普黉宫。
盘堆首蓿,镜兆芙蓉。笔虽鸣凤,韬讵娴龙。至于奋战,戈戟交功。
宜命将士,谁师生童。乃投袂起,慷慨从戎。兼资文武,绝世英雄。
拜手稽首,颂我明公。公处北海,山岳灵钟。霞轩稽首,颂我明公。
王恭春柳,和峤寒松。词高黄绢,文选青铜。蜚声掷果,觅句支筇。
从师千里,足用三冬。读书映雪,习射弯弓。文光射斗,剑气飞虹。
关西夫子,贮药笼中。渊源有自,沆瀣相通。学成名下,命蹇闱中。
白眉共服,青眼难逢。仅司木铎,诲我童蒙。肥乡地僻,谁振顽聋。
甲寅公至,敷化雍雍。芹池秀撷,芸馆香融。捐修圣庙,櫜解囊空。
主持文运,草偃风从。化行俗美,实大声洪。丙辰寇乱,倏迩山东。
尾滋虿粪,毒爇狼烽。开州边鄙,逼近兵锋。乃奉宪札,奔令匆匆。
从公匪懈,制腾无穹。嵎难负虎,道可当熊。更遵严令,团练乡农。
遍历村落,恺劝愚矇。戈矛创造,旗帜裁缝。毁家纾难,咸荷帡幪。
丁己荒旱,股动斯螽。群连乌合,翼奋鹏翀。有秋莫卜,比户谁封。
食同硕鼠,集类哀鸿。戊午春暮,轸恤恩醲。公司其事,无闲始终。
吏胥弊杜,鳏寡肠充。弃儿满道,谁念龄冲。捐金赎命,忧心忡忡。
恩周童稚,泽及疲癃。赈期已满,公粟难供。春衣可典,母勿尸饔。
藏书可卖,飧使有饛。咸知生乐,不觉年凶。迄乎己未,兵乱交讧。
广平邻境,其势汹汹。又督团练,守望相同。滋除蔓章,转类飞蓬。
大名七属,莫定萍踪。贤劳鞅掌,耿耿精忠。庚申海警,炮震艨艟。
风尘黯黯,波浪汹汹。人情震动,贼势横纵。绸缪未雨,修筑宗墉。
坚城犯险,厚值酬佣。乃铸军器,尅日兴工。乃足粮饷,图匮于丰。
完守入保,孰敢疏慵。辛酉东匪,焚掠天红。村烧处处,城陷重重。
书驰羽檄,军化沙虫。肥乡偏小,独扼兵冲。四月中浣,警报村翁。
胡芦营外,聚蚁屯蜂。旌旗排列,矛戟磨砻。定难提剑,笞孰折葼。
公闻愤激,驰五花骢。刃铦蹈白,弓劲弯彤。斑声雷震,炮火霞烘。
绥交授首,兵接披胸。千军横扫,鼍鼓逢逢。右军光溃,全队分丛。
云容惨淡,日色朦胧。力拼效死,誓欲摧凶。箭能耳贯,戈可喉舂。
溃围而出,血染袍浓。殿而不伐,自掩勋庸。劳而不得,自失谦恭。
御灾捍患,折节卑躬。丰功赫濯,雅度雍容。深沈将略,博雅儒宗。
壮怀投笔,丕绩铭钟。宠邀宪眷,奏达宸聪。旂常勋茂,台鼎恩隆。
锦袍璀璨,玉佩玲珑。门墙桃李,车马梧桐。揆文奋武,造帮登峰。
生等从学,气质陶镕。执经座右,雪立帘栊。诘戎麾下,霜历矛鏦。
见闻切切,颂祷喁喁。特书韵语,敬表私衷。
峡中赋百韵
两山擘其间,放此江东泻。
不知太古前,宇宙孰坏冶。
疏凿著夏书,固自人力假。
巨崖切汉起,入眼惊见乍。
影临数州迥,根插九地隘。
积铁老风雹,巨焰莫鎔化。
面恶骇夔{魈肖换虚},姿妍悦美奼。
城郭巧刻划,屏障工组画。
髻鬟直高绾,剑槊寒可□。
抗立拟分庭,孤撑独称霸。
骈罗纷儿孙,拱揖俨宾介。
盘空矫鸾鹄,饮溪走牛马。
裂绞贯钩鏁,翠项披疑帕。
碎砾星宿稠,乱石豹熊跨。
钱叠藓晕重,鳞坼树皮撦。
万甓累如甃,一桉平若砑。
宽博敞坛墠,斜倾覆檐庌。
悬空疑崩欹,丛密苦蒙絓。
中断路已说,合处天无罅。
周遭窘汉围,赤露经秦赭。
怒觜忽横出,狂湍助喧骂。
突展壮士臂,交锋报睚眦。
飞瀑練垂素,响溜钟调哑。
嵌窟谁剜刳,窍窦饱冲射。
阳光昼隐见,云气晓包藉。
烧余通鸟耘,微缺有蜗舍。
妇肩頳背筐,樵指虚枯槎。
岩葩浅深杂,山木高低亚。
月黑吼饥虎,竹深见眠麝。
猿捷菓垂接,禽轻枝倒挂。
往者国柄分,群雄用狙诈。
阻兵割方域,狂心各侈哆。
一夫比剑阁,百万戈甲卸。
负固不一姓,强嬴殒函华。
王灵今一家,女织男耕稼。
溪鱼肥入罾,村醪贱可贳。
舳舻日下上,何曾舍昼夜。
儒绅企荣途,行有不俟驾。
估客聚百货,乘时沽善价。
载考江发源。其微酌杯斚。
坤轴听回斡,阴机默操舍。
瀰漫众流会,灌注一门下。
旁束状殊窘,屡曲意不暇。
腾涌山合沓,飘溅雪飞洒。
峻迅出暂顷,澄渟或时且。
积油黯覆盎,征鼙浩飞瓦。
日月在吐纳,雷电生叱咤。
蛟龟护老湫,鸥凫狎浅汊。
涸涩苦穷冬,漩洑怖炎夏。
逆溯魄自褫,顺涉心犹怕。
茫茫苍溟浸,落落洞庭野。
万折期必至,愤屈当一写。
微官能我诱,里落腐鼠吓。
三年客中都,唯了湖山债。
万里徒往来,百艰每吁唶。
一滩一危恐,奔湍剧旋輠。
颠反常不疾,持风闪荷盖。
百丈偶绝牵,刃交俄失靶。
山行避涛濑,竟日劳髀胯。
假寐易成魇,惊呼亦多嗄。
瘦骨烦拄支,垢容招嗤怪。
忠信固凭倚,内省辄摧谢。
贝叶与慈护,牲牢乞神嘏。
深惬唯壮凤,此殆天所借。
曩贤近交臂,佳境倒啖蔗。
夷陵忆文宗,小却宁芥慸。
孟韩有正传,圣道褒根派。
黄牛功配姒,法当祭之社。
辇石肆威怒,斯言吾久讶。
秭归傍云岑,地恶记人鮓。
重吊湘波魂,忠言弃土苴。
江蓠续遗些,异代称屈贾。
宁胡悯国艳,可忍千金卖。
却笑效颦女,炙面不肯嫁。
巴东仅三户,突兀著大夏。
一掷叹老张,岂但震盲聩。
峨峨神女峰,索漠古台榭。
纤辞秽高仙,宜诛未应赦。
行行到巫山,风烟郁桑柘。
瞿唐送残险,性命脱罟获。
关头跃马帝,炷香重再拜。
乡音近嶓岷,归梦绕松槚。
韩公喜见蝎,正比怒嗔蠏。
人情有夺移,适意固暂快。
妻孥知我还,欢呼及姻娅。
僮奴洁衣褠,争洁壶觞迓。
灵鹊占吉噪,金虫缀寒灺。
扫我钓鱼石,整我插书架。
栈羊拨香糈,蔬畦剪霜芥。
万事置勿问,但办供客炙。
人生寻尺地,蚁宫共世界。
一斑仅豹窥,大庖姑蚋嘬。
就令十年读,未胜行天下。
耳目异闻见,襟灵豁陋寡。
杜陵半九州,诗史入嘉话。
马迁多经践,有文资博雅。
吾惭笔墨斐,丝麻视菅蒯。
未能朋俦矜,粗足儿童托。
尚及日南杯,呼春送腊蜡。
金石录后序
右金石录三十卷者何?赵侯德父所著书也。取上自三代,下迄五季,钟、鼎、甗、鬲、盘、彝、尊、敦之款识,丰碑、大碣,显人、晦士之事迹,凡见于金石刻者二千卷,皆是正伪谬,去取褒贬,上足以合圣人之道,下足以订史氏之失者,皆载之,可谓多矣。
呜呼,自王播、元载之祸,书画与胡椒无异;长舆、元凯之病,钱癖与传癖何殊。名虽不同,其惑一也。
余建中辛巳,始归赵氏。时先君作礼部员外郎,丞相时作吏部侍郎。侯年二十一,在太学作学生。赵、李族寒,素贫俭。每朔望谒告出,质衣,取半千钱,步入相国寺,市碑文果实归,相对展玩咀嚼,自谓葛天氏之民也。后二年,出仕宦,便有饭蔬衣练,穷遐方绝域,尽天下古文奇字之志。日就月将,渐益堆积。丞相居政府,亲旧或在馆阁,多有亡诗、逸史,鲁壁、汲冢所未见之书,遂力传写,浸觉有味,不能自已。后或见古今名人书画,一代奇器,亦复脱衣市易。尝记崇宁间,有人持徐熙牡丹图,求钱二十万。当时虽贵家子弟,求二十万钱,岂易得耶。留信宿,计无所出而还之。夫妇相向惋怅者数日。
后屏居乡里十年,仰取俯拾,衣食有余。连守两郡,竭其俸入,以事铅椠。每获一书,即同共勘校,整集签题。得书、画、彝、鼎,亦摩玩舒卷,指摘疵病,夜尽一烛为率。故能纸札精致,字画完整,冠诸收书家。余性偶强记,每饭罢,坐归来堂烹茶,指堆积书史,言某事在某书、某卷、第几叶、第几行,以中否角胜负,为饮茶先后。中即举杯大笑,至茶倾覆怀中,反不得饮而起。甘心老是乡矣。故虽处忧患困穷,而志不屈。收书既成,归来堂起书库,大橱簿甲乙,置书册。如要讲读,即请钥上簿,关出卷帙。或少损污,必惩责揩完涂改,不复向时之坦夷也。是欲求适意,而反取憀憟。余性不耐,始谋食去重肉,衣去重采,首无明珠、翠羽之饰,室无涂金、刺绣之具。遇书史百家,字不刓缺,本不讹谬者,辄市之,储作副本。自来家传周易、左氏传,故两家者流,文字最备。于是几案罗列,枕席枕藉,意会心谋,目往神授,乐在声色狗马之上。
至靖康丙午岁,侯守淄川,闻金寇犯京师,四顾茫然,盈箱溢箧,且恋恋,且怅怅,知其必不为己物矣。建炎丁未春三月,奔太夫人丧南来。既长物不能尽载,乃先去书之重大印本者,又去画之多幅者,又去古器之无款识者,后又去书之监本者,画之平常者,器之重大者。凡屡减去,尚载书十五车。至东海,连舻渡淮,又渡江,至建康。青州故第,尚锁书册什物,用屋十余间,冀望来春再备船载之。十二月,金人陷青州,凡所谓十余屋者,已皆为煨烬矣。
建炎戊申秋九月,侯起复知建康府。已酉春三月罢,具舟上芜湖,入姑孰,将卜居赣水上。夏五月,至池阳。被旨知湖州,过阙上殿。遂驻家池阳,独赴召。六月十三日,始负担,舍舟坐岸上,葛衣岸巾,精神如虎,目光烂烂射人,望舟中告别。余意甚恶,呼曰:“如传闻城中缓急,奈何?”戟手遥应曰:“从众。必不得已,先弃辎重,次衣被,次书册卷轴,次古器,独所谓宗器者,可自负抱,与身俱存亡,勿忘之。”遂驰马去。途中奔驰,冒大暑,感疾。至行在,病痁。七月末,书报卧病。余惊怛,念侯性素急,奈何。病痁或热,必服寒药,疾可忧。遂解舟下,一日夜行三百里。比至,果大服柴胡、黄芩药,疟且痢,病危在膏盲。余悲泣,仓皇不忍问后事。八月十八日,遂不起。取笔作诗,绝笔而终,殊无分香卖履之意。
葬毕,余无所之。朝廷已分遣六宫,又传江当禁渡。时犹有书二万卷,金石刻二千卷,器皿、茵褥,可待百客,他长物称是。余又大病,仅存喘息。事势日迫。念侯有妹婿,任兵部侍郎,从卫在洪州,遂遣二故吏,先部送行李往投之。冬十二月,金寇陷洪州,遂尽委弃。所谓连舻渡江之书,又散为云烟矣。独余少轻小卷轴书帖、写本李、杜、韩、柳集,《世说》、《盐铁论》,汉唐石刻副本数十轴,三代鼎鼐十数事,南唐写本书数箧,偶病中把玩,搬在卧内者,岿然独存。
上江既不可往,又虏势叵测,有弟迒任敕局删定官,遂往依之。到台,台守已遁。之剡,出陆,又弃衣被。走黄岩,雇舟入海,奔行朝,时驻跸章安,从御舟海道之温,又之越。庚戌十二月,放散百官,遂之衢。绍兴辛亥春三月,复赴越,壬子,又赴杭。
先侯疾亟时,有张飞卿学士,携玉壶过,视侯,便携去,其实珉也。不知何人传道,遂妄言有颁金之语。或传亦有密论列者。余大惶怖,不敢言,亦不敢遂已,尽将家中所有铜器等物,欲走外廷投进。到越,已移幸四明。不敢留家中,并写本书寄剡。后官军收叛卒,取去,闻尽入故李将军家。所谓岿然独存者,无虑十去五六矣。惟有书画砚墨,可五七簏,更不忍置他所。常在卧塌下,手自开阖。在会稽,卜居土民钟氏舍。忽一夕;穴壁负五簏去。余悲恸不已,重立赏收赎。后二日,邻人钟复皓出十八轴求赏,故知其盗不远矣。万计求之,其余遂不可出。今知尽为吴说运使贱价得之。所谓岿然独存者,乃十去其七八。所有一二残零不成部帙书册,三数种平平书帙,犹复爱惜如护头目,何愚也耶。
今日忽阅此书,如见故人。因忆侯在东莱静治堂,装卷初就,芸签缥带,束十卷作一帙。每日晚吏散,辄校勘二卷,跋题一卷。此二千卷,有题跋者五百二卷耳。今手泽如新,而墓木已拱,悲夫!
昔萧绎江陵陷没,不惜国亡,而毁裂书画。杨广江都倾覆,不悲身死,而复取图书。岂人性之所著,死生不能忘之欤。或者天意以余菲薄,不足以享此尤物耶。抑亦死者有知,犹斤斤爱惜,不肯留在人间耶。何得之艰而失之易也。
呜呼,余自少陆机作赋之二年,至过蘧瑗知非之两岁,三十四年之间,忧患得失,何其多矣!然有有必有无,有聚必有散,乃理之常。人亡弓,人得之,又胡足道!所以区区记其终始者,亦欲为后世好古博雅者之戒云。
绍兴二年、玄黓岁,壮月朔甲寅,易安室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