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前后抬头看天，常见两件小事：燕子要走，大雁要来。一去一来，把天空写成换班的驿站。本文选取五首，沿「燕将去」与「雁初来」两条线，读秋分前后那一片迁徙的空。
1、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魏晋·曹丕《燕歌行》
紧接便是「群燕辞归鹄南翔」。秋风一凉，草木摇落，群燕辞归——后人口语里的「燕将去」，在这里写成整队南翔的画面。燕去不是一只小鸟的私事，是整片天空的换季。
2、乾坤能静肃，寒暑喜均平。——唐·元稹《咏廿四气诗·秋分八月中》
均平之后，「忽见新来雁，人心敢不惊」。燕将去是送旧，雁初来是迎新。秋分把寒暑秤平，天空却不肯安静——新雁一到，人心先动。
3、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宋·范仲淹《渔家傲·秋思》
边塞之秋，雁去衡阳，连回头的意思都没有。燕与雁都在迁徙，边声与长烟把「去」写得更决绝。秋分前后的天空，不只是诗意，也是征人眼里的远路。
4、潇湘何事等闲回，水碧沙明两岸苔。——唐·钱起《归雁》
问雁为何轻易回转，水碧沙明，清怨却飞来。雁初来未必报喜，有时带着弦外的愁。秋空换班，人把心事也挂上了翅尖。
5、凉风起天末，君子意如何。——唐·杜甫《天末怀李白》
「鸿雁几时到，江湖秋水多。」凉风从天末起，鸿雁却迟迟不来。燕已可去，雁未来齐，怀人的等待就落在这空隙里。秋分前后的天空，因这一问而显得更阔、更空。
燕将去，是夏天的尾声；雁初来，是秋天的口信。两影交错处，便是秋分前后最耐看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