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一起,梧桐总是最先惹人注意的那一棵。叶阔、声脆,雨一落就有了节奏。本文选取五首与梧桐相关的古诗词,听听叶子背后的夜色与心事。
1、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宋·李清照《声声慢·寻寻觅觅》
「点点滴滴」不是雨声的实录,而是愁绪被一滴滴敲实。梧桐在这里像一面鼓皮,黄昏越暗,雨点越清楚。读到此处,人并不先看见树,却先听见屋里那一点坐不住的静。
2、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五代·李煜《相见欢·无言独上西楼》
「锁」字下得狠:清秋本是节令,却被院墙与桐影一并关住。梧桐不说话,偏把寂寞撑满整座院子。月如钩只是起笔,真正把人按进秋意里的,还是这棵树。
3、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唐·温庭筠《更漏子·玉炉香》
三更雨打在桐叶上,像一句句催问。词人不写泪,只写「一叶叶,一声声」,离情便从听觉里长出来。梧桐在这里不是风景,是夜不能寐时绕不过去的声音。
4、秋雨梧桐叶落时。——唐·白居易《长恨歌》
一句嵌在长篇叙事里,却像忽然拉近的镜头:西宫南内,雨落叶疏,热闹退后只剩冷清。梧桐与秋雨并置,把昔日繁华衬成空庭里的回声,读来格外漫长。
5、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宋·贺铸《鹧鸪天·重过阊门万事非》
半死桐与失伴鸳鸯对举,伤逝之意几乎不遮。清霜之后,叶子落尽,树还立着,人却缺了一半。梧桐在此不再只是听雨的道具,而成了岁月砍过的痕迹。
雨声、院落、霜后的枝干——古人写梧桐,写的往往是心里那处不肯干的潮气。再遇桐叶翻响时,不妨停一停,听听那一点旧愁如何被重新敲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