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睡醒来,席子不再烫人;傍晚出门,风里多了一点干净的冷。早凉来得悄悄,却比落叶更早告诉人:夏天松口了。古人把这种细微的换季写得很准。本文选取8首与早凉相关的古诗词,跟着那一阵风走进节令。
1、乳鸦啼散玉屏空,一枕新凉一扇风。——宋·刘翰《立秋》
鸦声散尽,玉屏空了,只剩一枕新凉和一扇风。立秋不必先见黄叶,往往是午睡后的这一阵风,先把夏天轻轻推开。读来最日常,也最贴身。
2、遥夜泛清瑟,西风生翠萝。——唐·许浑《早秋三首·其一》
长夜里清瑟轻泛,西风从翠萝间生起。残萤、早雁、晓树、远山,早秋的物象一一排开。凉意不是突然砸下,而是从琴声和风声里慢慢渗进来。
3、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唐·刘禹锡《秋词·其一》
别人悲秋,他偏说秋日胜过春朝。后面「晴空一鹤排云上」把视野猛地抬高——早凉也可以是振作,不只是叹气。读到这里,节令忽然亮了起来。
4、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唐·王维《山居秋暝》
空山刚下过雨,傍晚的天气已是秋。松间明月、石上清泉,凉意洗得干干净净。王维不喊「凉」,只把晚来的秋气放进山水里,人便也静下来。
5、秋气堪悲未必然,轻寒正是可人天。——宋·杨万里《秋凉晚步》
秋气未必非悲不可,轻寒反倒最可人。绿池红蕖退后,荷叶张开最小的钱。杨万里把早凉写得俏皮又亲切:不是伤感,是正好散步的天气。
6、不觉初秋夜渐长,清风习习重凄凉。——唐·孟浩然《初秋》
不知不觉夜变长了,清风习习,凉意加重。炎暑退尽,茅斋安静,阶下莎草闪着露光。初秋的凉是一点点叠上来的,读完只想把窗子再开大一点。
7、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唐·李白《子夜吴歌·秋歌》
月色铺满长安,万户捣衣声起。秋风吹不尽的,是玉关情。早凉不只在庭院,也在征人与思妇共享的那阵风里。砧声一响,整座城都凉了。
8、客去波平槛,蝉休露满枝。——唐·李商隐《凉思》
客人走了,池波平到栏杆;蝉声歇了,露水爬满枝条。永怀当此节,人却独自移时。凉思写得极静:热闹退去之后,早凉才真正落到心上。
早凉是夏天松开的第一口气。读完这几首,不妨今晚也在廊下多坐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