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维的夜，很少喧哗。月来照，水自流，花自开自落。夜里翻这几首，像把呼吸从城市的频率拨回山中——心会慢，却不是空。
1、松风吹解带，山月照弹琴。——唐·王维《酬张少府》
「万事不关心」不是冷漠，是把心腾出来给松风与山月。解带、弹琴，动作都慢；夜色在此不是背景，是可以并肩的朋友。
2、我心素已闲，清川澹如此。——唐·王维《青溪》
溪水千转，声喧石中，色静松里——最后落到「我心素已闲」。夜里读到这句，忙乱像被清水冲过一遍：闲不是空白，是心与川同澄。
3、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唐·王维《辛夷坞》
花开花落不必给人看。寂无人，反而成全了「纷纷」的自在。夜里读到这句，会觉得许多着急，其实只是怕不被看见。
4、家住水东西，浣纱明月下。——唐·王维《白石滩》
清浅滩上，绿蒲如可采；生活缩成浣纱与月光。没有大道理，只有手边的水与头上的月——慢，是因为事本来就简单。
5、薄暮空潭曲，安禅制毒龙。——唐·王维《过香积寺》
泉咽、日冷，薄暮靠近禅意。毒龙不必真有，心火需要安放。读到末句，夜像一只碗，把白天的躁都轻轻按住。
五首读完，窗外或许仍有车声；可你已经知道，慢下来的方法，有时只是让月亮、泉水和一树自开自落的花，重新进入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