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凇挂上枝,路反而更静。不是没人走,是白把声音都托住了。
园林里树树同开,千林在夜里结成一色,檐花还会穿过这层挂。
本文选取五首,沿园、林、檐三处现场,看雾凇怎样把路变静。
树树开成一色
日出无风,挂上去的花比开出来的更齐。
1、园林日出静无风,雾凇花开树树同。——宋·曾巩《雾凇》
日出、静、无风,三件事叠在一起,花才树树同开。记得集贤深殿里,舞人齐插玉珑璁。雾凇把园子变成一场无声的妆。路更静,是因为每棵树都在开,却没有一瓣落下。人还没走进去。
2、浓霜中夜零,千林成雾凇。——明·王世贞《东明道中木冰甚》
霜在中夜零,千林天亮就成了雾凇。却似江南时,梅花恼清梦。路在道中,白在林上。静是被整片林子按住的。人还在马上,梦已经先被梅恼了一下。夜比晨更会挂。
望出去,云也是白
晴雪、晚晴,都让路更远,也更静。
3、倚杖望晴雪,溪云几万重。——唐·贾岛《雪晴晚望》
倚杖一望,溪云万重。樵人归白屋,寒日下危峰。雾凇若在这些枝上,路只会更静:野火、断烟、暮钟,都隔着一层白。人却回山寺。望把路拉远,脚步反而少了。钟还在暮里。
4、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唐·李商隐《晚晴》
幽草被怜,晚晴被重。并添高阁迥,微注小窗明。雾凇之后若放晴,路会亮,也会静。越鸟巢干,归飞更轻。人还在深居,光已经把窗注满。静不是空,是巢干了那种轻。
檐下这一挂
雾凇不只在林里。它会穿过檐花,打到窗纸上。
5、檐花穿雾凇,窗纸战风棱。——明·杨慎《寒夕》
璧月生晕,银河欲冰,檐花却穿过雾凇。窗纸与风棱相战。挂不只在林,也在檐下。桂火难焰,兰膏自凝,新梅还在等晨。路在窗外,静在纸上。人还没睡,风已经先战了一夜。
枝上的花不落。路还在,只是白了,人走上去会自己把脚步放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