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穿城,唐人一写洛阳的春,花和水就分不开。刘禹锡写洛水桥边春日斜,无端陌上狂风疾;韦庄写洛阳城里春光好,柳暗魏王堤;白居易在魏王堤上看花寒懒发。落花未必句句点明,水却总在花的旁边等着。载是这条水的旧职业。风一来,职业就开始。
唐·刘禹锡《浪淘沙·其二》:「洛水桥边春日斜,碧流清浅见琼砂」洛水桥边春日斜,碧流清浅见琼砂。无端陌上狂风疾,惊起鸳鸯出浪花。花字在浪里。水清得能见砂,风一来就负责载走春。桥是看的地方,载是水的事。斜日把这件事照得很慢。见琼砂,是水清;出浪花,是春被载走。
唐·韦庄《菩萨蛮·洛阳城里春光好》:「洛阳城里春光好,洛阳才子他乡老」洛阳城里春光好,柳暗魏王堤。桃花春水渌,水上鸳鸯浴。花和洛水已经在城里结婚。才子他乡老,是人被载走,花还在水上。渌是春的颜色。堤比人耐久。他乡老,是人被载走,花还在水上浴。
唐·白居易《魏王堤》:「花寒懒发鸟慵啼,信马闲行到日西」花寒懒发鸟慵啼,信马闲行到日西。何处未春先有思,柳条无力魏王堤。花还懒,水已经在堤下。洛水载落花之前,先载这一丝未春的思。柳比花更早知道。马走得慢,水不慢。懒发的花,先把思交给堤下的水。
花还可以再开。洛水却总会在下一场风里把这一春再载走一次。桥还在,花不在岸上。下一场风来,洛水还会把这一春再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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