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盐空中差可拟」下一句是什么?答案是:「未若柳絮因风起。」这是东晋谢家咏雪联句里的名对,站内可见谢道韫名下《咏雪联句》:「白雪纷纷何所似。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前一句以盐拟雪,后一句以柳絮因风改喻,高下在「因风」二字。三人三句,完成一次从形似到神似的跳跃。只背下一句不够,最好连问句一起记。这样答完,才像把一场文会听完整。
故事背景也很清楚:谢太傅寒雪日内集,与儿女讲论文义,俄而雪骤,公欣然问「白雪纷纷何所似」,兄子胡儿说「撒盐空中差可拟」,兄女谢道韫接「未若柳絮因风起」。盐的比喻重在形色碎白;柳絮的比喻多了动态与轻——雪不只像东西,更像被风带着走的东西。下一句不是粗暴否定盐,是说「还不如」柳絮这一笔。差可拟,已是勉强可拟;未若,则把标准抬高一寸。礼节还在,高下已分。
「因风起」是关键。盐落下是散,柳絮因风是扬。雪的精神若只停在白与碎,便少了那一层活。谢道韫的赢,赢在把雪写成会飞的春天影子,尽管当时是寒雪日。公大笑乐,乐的是喻法一下子从厨房的盐,跳到了风中的絮。盐属于器用与滋味,絮属于季节与飞动;后者更接近雪在空中的样子。笑声一落,联句便成了典故。
唐人徐凝《喜雪》后来还说:「长爱谢家能咏雪,今朝见雪亦狂歌。」杨花道即偷人句,不那杨花似雪何——后人写雪,常绕不开谢家这一联,甚至自觉「偷」了杨花的句子。刘义庆所记《咏雪联句》把对话写得更完整,可与诗句对照:讲论文义的室内,忽然被一场骤雪打断,文义变成喻法竞赛。读下一句,等于读完这场小小的文会高潮。典故一活,下一句便有了温度。
所以若只问下一句,便是「未若柳絮因风起」。若问为什么名,就看它怎样把「可拟」推进到「未若」,把静的白推进到动的扬。撒盐是形似,柳絮是神似加动态。记下一句,最好连着「白雪纷纷何所似」一起记,三角喻法才完整:问、盐、絮,缺一句都少神。背全了,才算把谢家这一场雪带走。
回到小雪前后读这一联也合适:雪尚小、风已起时,柳絮之喻比盐更贴——不是厚厚一层盐撒地,而是细碎因风。盐可拟其白,絮可拟其态。下一句之所以压倒上一句,不是更白,而是更会飞。若有人只背「撒盐空中」,却忘了「未若柳絮」,便像只看见雪的颜色,却错过了雪的动作。把下一句补上,寒雪日的那一点笑意,才真正落到纸上。答案六个字,余味却很长。风一起,盐与絮的高下,便不必再争。
谢家咏雪之后,若想看第一笔雪怎样落,可对照精选《初雪未深:古人怎样落第一笔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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