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所有的诗词,苏轼诗词全集

送鲁元翰少卿知卫州

宋代 · 苏轼

冗士无处著,寄身范公园。
桃花忽成阴,荠麦秀已繁。
闭门春昼永,惟有黄蜂喧。
谁人肯携酒,共醉榆柳村。
髯卿独何者,一月三到门。
我不往拜之,髯来意弥敦。
堂堂元老後,亹亹仁人言。
忆在钱塘岁,情好均弟昆。
时于冰雪中,笑语作春温。
欲饮径相觅,夜开丛竹轩。
搜寻到箧笥,鲊醢无复存。
每愧烟火中,玉腕亲炮燔。
别来今几何,相对如梦魂。
告我当北渡,新诗侑清樽。
坡陀太行麓,汹涌黄河翻。
仕宦非不遇,王畿西北垣。
斯民如鱼耳,见网则惊奔。
皎皎千丈清,不如尺水浑。
刑政虽首务,念当养其源。
一闻襦袴音,盗贼安足论。

寄怪石石斛与鲁元翰

宋代 · 苏轼

山骨裁方斛,江珍拾浅滩。
清池上几案,碎月落杯盘。
老去怀三友,平生困一箪。
坚姿聊自儆,秀色亦堪餐。
好去髯卿舍,凭将道眼看。
东坡最后供,霜雪照人寒。

用旧韵送鲁元翰知洺州

宋代 · 苏轼

我在东坡下,躬耕三亩园。
君为尚书郎,坐拥百吏繁。
鸣蛙与鼓吹,等是俗物喧。
永谢十年旧,老死三家村。
惟君绨袍信,到我雀罗门。
缅怀故人意,欲使薄夫敦。
新年对宣室,白首代尧言。
相逢问前辈,所见多后昆。
道馆虽云乐,冷卿当复温。
还持刺史节,却驾朱轮轩。
黄发方用事,白发宜少存。
嗣圣真生知,拯民如救燔。
初囚羽渊魄,尽返湘江魂。
坐忧东郡决,老守思王尊。
北流桑柘没,故道尘埃翻。
知君一寸心,可敌千步垣。
流亡自栖止,老幼忘崩奔。
得闲闭阁坐,勿使道眼浑。
聊乘应舍筏,直溯无生源。
归来成二老,夜榻当重论。

与叶淳老、侯敦夫、张秉道同相视新河,秉道

宋代 · 苏轼

君不见元帅府前罗万戟,涛头未顺千弩射。
至今凤皇山下路,长借一箭开两翼。
我凿西湖还旧观,一眼已尽西南碧。
又将回夺浮山险,千艘夜下无南北。
坐陈三策本人谋,惟留一诺待我画。
老病思归真暂寓,功名如幻终何得。
从来自笑画蛇足,此事何殊食鸡肋。
怜君嗜好更迂阔,得我新诗喜折屐。
江湖粗了我径归,余事后来当润色。
一庵闲卧洞霄宫,井有丹砂水长赤。

濠州七绝 彭祖庙(有云母山,云彭祖所采服

宋代 · 苏轼

跨历商周看盛衰,欲将齿发斗蛇龟。
空餐云母连山尽,不见蟠桃著子时。

舟中夜起

宋代 · 苏轼

微风萧萧吹菰蒲,开门看雨月满湖。
舟人水鸟两同梦,大鱼惊窜如奔狐。
夜深人物不相管,我独形影相嬉娱。
暗潮生渚吊寒蚓,落月挂柳看悬蛛。
此生忽忽忧患里,清境过眼能须臾。
鸡鸣钟动百鸟散,船头击鼓还相呼。

次韵朱光庭初夏

宋代 · 苏轼

朝罢人人识郑崇,直声如在履声中。
卧闻疏响梧桐雨,独咏微凉殿阁风。
谏苑君方续承业,醉乡我欲访无功。
陶然一枕谁呼觉,牛蚁新除病后聪。

次韵朱光庭喜雨

宋代 · 苏轼

久苦赵盾日,欣逢傅说霖。
坐知千里足,初觉两河深。
破屋常持伞,无薪欲爨琴。
清诗似庭燎,虽美未忘箴。

常山赠刘鎡

宋代 · 苏轼

刘侯年少日,骏马拊便面。
援弓雁自落,不待白羽贯。

教战守策

宋代 · 苏轼

夫当今生民之患,果安在哉?在于知安而不知危,能逸而不能劳。此其患不见于今,而将见于他日。今不为之计,其后将有所不可救者。

昔者先王知兵之不可去也,是故天下虽平,不敢忘战。秋冬之隙,致民田猎以讲武,教之以进退坐作之方,使其耳目习于钟鼓旌旗之间而不乱,使其心志安于斩刈杀伐之际而不慑。是以虽有盗贼之变,而民不至于惊溃。及至后世,用迂儒之议,以去兵为王者之盛节,天下既定,则卷甲而藏之。数十年之后,甲兵顿弊,而人民日以安于佚乐,卒有盗贼之警,则相与恐惧讹言,不战而走。开元、天宝之际,天下岂不大治?惟其民安于太平之乐,豢于游戏酒食之间,其刚心勇气,销耗钝眊,痿蹶而不复振。是以区区之禄山一出而乘之,四方之民,兽奔鸟窜,乞为囚虏之不暇,天下分裂,而唐室固以微矣。

盖尝试论之:天下之势,譬如一身。王公贵人所以养其身者,岂不至哉?而其平居常苦于多疾。至于农夫小民,终岁勤苦,而未尝告病。此其故何也?夫风雨、霜露、寒暑之变,此疾之所由生也。农夫小民,盛夏力作,而穷冬暴露,其筋骸之所冲犯,肌肤之所浸渍,轻霜露而狎风雨,是故寒暑不能为之毒。今王公贵人,处于重屋之下,出则乘舆,风则袭裘,雨则御盖。凡所以虑患之具,莫不备至。畏之太甚,而养之太过,小不如意,则寒暑入之矣。是以善养身者,使之能逸而能劳;步趋动作,使其四体狃于寒暑之变;然后可以刚健强力,涉险而不伤。夫民亦然。今者治平之日久,天下之人骄惰脆弱,如妇人孺子,不出于闺门。论战斗之事,则缩颈而股栗;闻盗贼之名,则掩耳而不愿听。而士大夫亦未尝言兵,以为生事扰民,渐不可长。此不亦畏之太甚,而养之太过欤?

且夫天下固有意外之患也。愚者见四方之无事,则以为变故无自而有,此亦不然矣。今国家所以奉西北之虏者,岁以百万计。奉之者有限,而求之者无厌,此其势必至于战。战者,必然之势也。不先于我,则先于彼;不出于西,则出于北。所不可知者,有迟速远近,而要以不能免也。天下苟不免于用兵,而用之不以渐,使民于安乐无事之中,一旦出身而蹈死地,则其为患必有不测。故曰:天下之民,知安而不知危,能逸而不能劳,此臣所谓大患也。

臣欲使士大夫尊尚武勇,讲习兵法;庶人之在官者,教以行阵之节;役民之司盗者,授以击刺之术。每岁终则聚于郡府,如古都试之法,有胜负,有赏罚。而行之既久,则又以军法从事。然议者必以为无故而动民,又挠以军法,则民将不安,而臣以为此所以安民也。天下果未能去兵,则其一旦将以不教之民而驱之战。夫无故而动民,虽有小怨,然熟与夫一旦之危哉?

今天下屯聚之兵,骄豪而多怨,陵压百姓而邀其上者,何故?此其心以为天下之知战者,惟我而已。如使平民皆习于兵,彼知有所敌,则固以破其奸谋,而折其骄气。利害之际,岂不亦甚明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