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在城里。句子却像从湘水上漂来。
莺在上林，雁在潇湘，月在谢公楼。卷面只是后来的事。
本文选取七首，按他从考场走到谷口的日子切开。
现场比名字先到，人只要肯停一停。
读这些句子，不必先找来路，先看人站在哪。
城里这一阴
莺、雁、梦途，水先于卷。
1、二月黄莺飞上林，春城紫禁晓阴阴。——唐·钱起《赠阙下裴舍人》
二月黄莺飞上林，春城紫禁晓阴阴。考场的春天从这一飞开始。阴比飞更像卷。城还禁着，人已经先把莺看成墨。湘水若要响，先经过这一阴。夜还没完。袖管先凉了。
2、潇湘何事等闲回，水碧沙明两岸苔。——唐·钱起《归雁》
潇湘为什么等闲就回，水碧沙明，两岸是苔。问比回更像考题。沙还亮着，人已经先把雁看成卷。句子从这里来，不从策论来。袖管先凉了。灯还亮着。门还关着。
3、上国随缘住，来途若梦行。——唐·钱起《送僧归日本》
上国随缘住，来途像梦里走。住比行更不稳。海还远着，人已经先把国看成梦。考过的人送僧，水比名先大。灯还亮着。门还关着。风已经先到。手已经先缩。水还流着。
谷口才像交卷
花尽、月满、陆沈、云生，名退了。
4、谷口春残黄鸟稀，辛夷花尽杏花飞。——唐·钱起《晚春归山居题窗前竹》
谷口春残，黄鸟稀了，辛夷尽，杏花飞。残比尽更日常。竹还在窗前，人已经先把考看成春。卷面的响过去了，山居的响才开始。门还关着。风已经先到。手已经先缩。
5、夜来诗酒兴，月满谢公楼。——唐·钱起《裴迪南门秋夜对月》
夜里诗酒兴起，月把谢公楼装满。满比兴更像交卷。楼还高着，人已经先把夜看成纸。湘水的调，有时在这一满里。风已经先到。手已经先缩。水还流着。路还在前面。
6、谷口好泉石，居人能陆沈。——唐·钱起《题玉山村叟屋壁》
谷口的泉石好，居人能把自己陆沈。沈比好更像退。壁还在，人已经先把名看成石。考场上的人，后来会羡慕这一沈。手已经先缩。水还流着。路还在前面。夜还没完。
7、泉壑带茅茨，云霞生薜帷。——唐·钱起《谷口书斋寄杨补阙》
泉壑带着茅茨，云霞从薜帷里生。生比带更不求。斋还静着，人已经先把补阙看成外。卷若还响，也响在这一生里。水还流着。路还在前面。夜还没完。袖管先凉了。
卷可以交上去，水交不上去。人没自己搁笔，是江先把调子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