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多在夜里响:白天太满,夜里才听得见那一缕。古人写笛,常写别、写远、写突然涌上来的乡心。本文选取六首。
1、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唐·李白《春夜洛城闻笛》
笛声暗飞,像突然袭来的乡心。李白把「闻笛」写成被声音击中——夜因此更深。
2、雪净胡天牧马还,月明羌笛戍楼间。——唐·高适《塞上听吹笛》
边塞雪净,笛声更清。这里的笛是关塞的,也是家的——听的人越静,越知笛声从哪来。
3、回乐烽前沙似雪,受降城外月如霜。——唐·李益《夜上受降城闻笛》
沙似雪、月如霜,笛起人起。笛在边塞夜里,几乎等于「想家」的同义词。
4、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唐·王之涣《凉州词二首·其一》
笛与柳、与别连在一起。一句「何须怨」,反而坐实了怨——笛声本就是为怨而设。
5、男儿生世间,及壮当封侯。——唐·杜甫《后出塞》
角与笛近,都是边声。杜甫写寒,不写响,却更觉夜长——笛/角一响,人就更冷。
6、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唐·李白《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
虽无笛字,却像笛声余韵:人走了,声还在空里。笛与别,都擅长把结尾拖长。
笛一响,人就不在原来的地方了——哪怕身体还在,心已随声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