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窗,能框住天光,也能框住等待。古人爱写窗,常不是写建筑,而是写人与世界的距离。本文选取六首略作品读。
1、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唐·孟浩然《春晓》
虽未直写窗,却像人在窗下听了一夜。窗在这里是耳朵的延伸——世界在墙外,心事在墙内。
2、来日绮窗前,寒梅著花未。——唐·王维《杂诗》
「绮窗」一出现,人就不在眼前了。窗成了记忆的取景框,美好被留在过去那一格。
3、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唐·李商隐《夜雨寄北》
巴山夜雨涨秋池,人在窗内听雨。窗隔开了两地,却把思念涨满了一池。
4、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唐·金昌绪《春怨》
不教啼破梦,却教梦破于莺。窗内人想留住梦,窗外世界偏要进来——窗是梦与醒的边界。
5、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唐·王昌龄《闺怨》
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上杨柳色。窗或楼,都是向外看一眼的口子;一眼望去,愁就回来了。
6、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唐·孟郊《登科后》
放榜后的春风里,人未必在窗内,却像终于把窗推开。窗也可写「终于看见」的畅快。
窗的意义,往往在窗外:看见了什么,便知道心里还挂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