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不是只有旧。它常是「还在心里,却已不再同样」。本文选取八首,看「旧」如何牵人回头。
1、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唐·杜甫《蜀相》
祠庙旧,人更旧。春色仍来,英雄已往——「旧」在这里是时间留下的空。
2、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唐·刘禹锡《乌衣巷》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旧不是回忆,是结构变了——读之仍惊。
3、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唐·杜甫《江南逢李龟年》
风景仍好,故人已老。旧在相逢里,越好看,越像对照。
4、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唐·李白《长干行》
从竹马到远游,旧是童年与婚约。李白把旧写进日常细节,因此特别近。
5、闲坐悲君亦自悲,百年都是几多时。——唐·元稹《遣悲怀》
旧物、旧习、旧话都在。悼亡是「旧」最痛的一种:人走了,习惯还在。
6、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唐·崔护《题都城南庄》
桃花依旧,人面不在。旧因此变成悬念——再访,已无法复现。
7、江雨霏霏江草齐,六朝如梦鸟空啼。——唐·韦庄《台城》
江南春仍霏霏,旧国已难寻。旧在这里连着故国,草绿得越好看,越像讽刺。
8、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唐·杜牧《泊秦淮》
旧朝声仍在,听的人却知恨。旧不只是私人,也是时代——歌还在,人已换。
念旧不必是退;有时只是确认:我们确实走过,也确实失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