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诗词大全
观星台
太虚茫茫星吐精,仰观何托观群星。三垣高居列宿拱,七曜以次升天庭。
观星之台自此筑,古器森立交峥嵘。吐吞日月孕精气,异采焕发坚光凝。
夏官历历亲示我,法象粗得知其名。浑天最古位居右,西洋测景开皇清。
日躔月次分杪忽,相风高尺晴空横。忆从虞后在玉衡,子来继咏灵台成。
狂秦乱纪失遗法,汉更七帝铜仪兴。递相精核迄元代,人巧上与天工并。
真收万象入指掌,岂比露盘承六茎。缘何末造不能守,往来再徙归燕京。
昔闻王孙论九鼎,虽小亦重大或轻。铸金象物尊尚尔,况为于穆图真形。
何以守之德是凭,惟皇得一符清宁。
自鸣钟赋
缅昔二仪肇判,三辰初曦。轩辕制器尚象。伊祁治历明时。岐伯铸钟而调嶰竹,挈壶司漏以协璿玑。用能揆合昏旦之盈缩,平章度数之精微。是以仲叔、羲和守之,百世而勿失;天官、太史用之,亿代而靡违者也。
丕惟圣祖龙兴,造邦中宇。聪明时宪,风云应虡。改革制度,厘定规矩。历授西洋,法依古里。厥初爰有自鸣之钟,创于利马豆氏。虽形体之大小多所殊,而循环于亥子初无异。
至其后人之传教,推步益臻于神妙。帝乃命以钦天,纪官司于凤鸟;易刻漏以兹钟,建灵台于云表。显列众辰之图,深藏运机之奥。抉宣夜之渊弘,殚周髀之浩渺尔。
其外之可见者,加尺茎于圆上,俨窥天之玉衡。譬夸父之逐日,莫之推而勇行。辰标上下四刻之初正,刻著一十四分之奇赢。尺每交于一辰之疆界,则内钟之不可睹者,若为考击而闻声。始则宫商间发,继则剽栈齐鸣。珰珰丁丁,鏦鏦铮铮。随烟高下,从风飘零。既犹伦、夔之和律吕,渐若襄、旷之奏韶韺。逾半晷而稍歇,遇中正而愈鍧。盖如龙吟寂而虎啸旋起,猿啼息而鸡号迭兴。实动仪苍昊健行之无息,而一准朱轮飞辔之均平。赐谷虞渊,蚤暮不差于累黍;昆吾蒙汜,书宵罔忒于权衡。
故其为声也,不假鲸鱼之象,非由乐人之撞。四序流音于汉殿,奚关铜岫之颓;终年叶韵于丰山,岂尽繁霜之降。于以范围岁月,统章而无乖;消息寒暑,晦朔而勿爽。此其造历之密,不徒与太初、麟德为颉颃;制作之精,非仅同弘度、承天相揖让。知自此枫庭蓂荚,可勿生阶;彤陛鸡人,无烦戴绛。总由一机柚所自舒卷,若有群鬼神为之鼓荡。
于是深宫听之,不失九重之宵旰;在位闻之,毋愆百职之居诸。纵令雨晦风潇,而惜阴之士自识晨昏而运甓;即使终霾且曀,而刺绣之姬应知中昃而添丝。或处深山幽谷之中,若聆音而起,当弗昧于茅索绹之候;或居修竹长林之内,若辨响而兴,亦勿迷弋凫与雁之期矣。
余为辗转思维,末由悟其蕴;低徊俯仰,惟有叹其神。则知焉是钟者,诚默夺造化之工巧,潜移二气之屈伸。徇足媲铜仪玉箫,垂为典则而难改;且可配大挠章亥,祀之奕世而常新。迨将黜公输而褫子野,夫何周礼凫氏之足云。
钓台图歌赠马兰台山人
九峻山人聊玩世,伏波将军之苗裔。家在渼陂紫阁间,孤情独与烟霞契。
弹筝叩缶本秦声,裂芰为衣皆楚制。儒冠误人几半生,秋风屡雪刘蕡涕。
长焚笔砚事丹青,泼墨吮毫称绝艺。横皴酷似黄大痴,细染还宗吴仲圭。
近代以来数文沈,嘉隆而后作者谁。山人工意不工似,匠心自出无专师。
卢龙山水颇不恶,韩家钓台尤最奇。一峰高入白云里,登楼坐见海沧湄。
游人欲绘每束手,譬如写照难须眉。一日坐我悠然堂,解衣䃲礴无人窥。
须臾图成挂诸壁,高岩邃谷光参差。瀩澹旋涡渔艇立,窈冥洞口烟萝垂。
主人韩生有狂癖,此台自尔高曾贻。见图再拜悲且喜,重之不啻商尊彝。
便买贞珉勒山侧,酹酒欲告山灵知。山人此别欲何往,赠汝一枝筇竹杖。
避世宜从麋鹿群,结庐高卧仙人掌。宁恤床头妻子饥,要令胸中丘壑长。
我今持节越王城,兰渚剡溪恣偃仰。预拂霜绡以待君,一挥欲使群山响。
记取雪深一丈时,山人须鼓山阴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