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丁谓有关的诗词

紫阳真人歌

唐代 · 卢象

君不见先生耳鼻有仙骨,自号狂生中有物。金华侍讲三十年,儿戏公卿与簪笏。

青门抗行谢客儿,健笔连羁王献之。长安素绢书欲遍,主人爱惜常保持。

每叹二疏不足道,复言四皓常枯槁。去年寝疾弥数旬,神鬼盈庭谋一老。

长男泣血求司命,少女颦眉诵《灵宝》。还如简子复归来,更与洪崖同寿考。

上书北阙言授箓。税驾东州愿修道。初闻行路犹未信,果达吾君谓之好。

山阴旧宅作仙坛,湖上闲田种芝草。镜湖之水含杳冥,会稽仙洞多精灵。

须乘赤鲤游沧海,当以群鹅写道经。皇恩赠诗四十字,明主赐金三十镒。

供帐倾朝一送归,双童驷马从兹出。回看紫绶若轻尘,远别青门嗟故人。

鸳鹭差池攀羽盖,虹霓夭矫翊车轮。田田列侍浮丘伯,曾子荣过朱买臣。

余高若是有先觉,灭迹归根从大朴。千载悠悠等令威,十洲漫漫思方朔。

归去来,青牛顿足少迟回。忽然云雾不相见,唯有飘飘香气来。

赠张绩禹功

宋代 · 石介

李唐元和间,文人如蚕起。
李翱与李观,言雄破奸宄。
孟郊及张籍,诗苦动天地。
持正不退让,子厚称绝伟。
元白虽不道,急名愈弗已。
卒能霸斯文,昌黎韩夫子。
吾宋兴国来,文人如栉比。
黄州才专胜,汉公气全粹。
晦之号绝群,平地走虎兕。
谓之虽駮杂,亦文中骐骥。
白稹洎肤震,江佗自为水。
朱岩兼孙仅,培楼对岳峙。
卒能霸斯文,河东柳开氏。
嗟吁河东没,斯文乃屯否。
汩汩三十年,淫哇满人耳。
粤从景祐后,大儒复倡始。
文人如麻立,枞枞攒战骑。
徂徕山磊砢,生民实顽鄙。
容貌不动人,心胆无有比。
不度蹄涔微,直欲触鲸鲤。
有慕韩愈节,在肩柳开志。
今读禹功文,予戟寒相倚。
实光千里高,飞出破屋裹。
龙音万丈长,拔出重渊底。
雷霆皆藏身,日星或失次。
我惭年老大,才力渐衰矣。
禹功气奔壮,今方二十二。
前去吾之年,犹有十四岁。
今读禹功文,魂魄已惊悸。
更加十四年,世应绝俦类。
卒能霸斯文,吾恐不在已。
禹功幸勉旃,当仁勿让尔。

述哀答伯瑶

清代 · 丘逢甲

四千年中中国史,咄咄怪事宁有此?与君不见一年耳,去年此时事方始。

谓之曰战仍互市,曰和而既攻其使。同一国民民教异,昨日义民今日匪。

同一国臣南北异,或而矫旨或抗旨。惟俄、德、法、英、日、美,其军更联意、奥、比。

以其枪炮御弓矢,民间尚自传胜仗,岂料神兵竟难恃!

守城何人无张、许,收京何人无郭、李。此时中国论人才,但得秦桧亦可喜。

拒割地议反赖商,定保皇罪乃杀士。纷纷构党互生死,言新言旧徒为尔。

西来日月犹双悬,北去山河枉万里。仪鸾殿卓诸国旂,博物院陈历朝玺。

留都扈跸方争功,迁都返跸相謷訾。伺人怒喜为怒喜,不知国雠况国耻。

素衣豆粥哀痛诏,可惜人心呼不起。嗟哉臣民四万万,谁竟一心奉天子。

晏坐东南望西北,九庙尚在烟尘里。韩江东走大海水,江头一老哀未已。

昨寄我诗泪满纸,止一年耳事且然,眼中况复流年驶?

安得同作上界仙,下视群雄如蝼蚁。任他争战数千年,洞中一局棋未已。

赠张绩禹功

宋代 · 石介

李唐元和閒,文人如蜂起。李翱与李观,言雄破奸宄。

孟郊及张籍,诗苦动天地。持正不退让,子厚称绝伟。

元白虽小道,急名愈弗已。卒能霸斯文,昌黎韩夫子。

吾宋兴国来,文人如栉比。黄州才专胜,汉公气全粹。

晦之号绝群,平地走虎兕。谓之虽駮杂,亦文中骐骥。

白稹洎卢震,江沱自为水。朱严兼孙仅,培塿对岳峙。

卒能霸斯文,河东柳开氏。嗟吁河东没,斯文乃屯否。

汨汨三十年,淫哇满人耳。粤从景祐后,大儒复倡始。

文人如麻立,枞枞攒战骑。徂徕山磊砢,生民实顽鄙。

容貌不动人,心胆无有比。不度蹄涔微,直欲触鲸鲤。

有慕韩愈节,有肩柳开志。今读禹功文,予戟寒相倚。

实光千里高,飞出破屋里。龙音万丈长,拔出重渊底。

雷霆皆藏身,日星或失次。我惭年老大,才力渐衰矣。

禹功气奔壮,今方二十二。前去吾之年,犹有十四岁。

今读禹功文,魂魄已惊悸。更加十四年,世应绝俦类。

卒能霸斯文,吾恐不在己。禹功幸勉旃,当仁勿让尔。

登嵩山华盖峰歌

清代 · 乾隆

嵩高峻极周雅谈,居中镇东西朔南。
宇宙以来鲜比参,时巡秩祀驻绛縿。
殷礼蒇事神人忺,一登绝顶众妙探。
宿嗤丹药求仙岩,无事登封埋玉函。
侍臣告我初寒添,太空黯黕凝云岚。
我笑谓之正所耽,不宜返辔山灵惭。
神区奥壤贵静恬,千乘万骑纷奚堪。
策马减从遵路巉,异哉所见真不凡。
二十四峰左右咸,中为华盖尊且严。
俯视罗列如孙男,不须偻指其名拈。
少室三十六峰尖,向者背者都包含。
以河为带颍为襟,为唐为宫复为谽。
隆崇案衍䆾以䆱,崒嵂巀嶭嶊崣嵌。
丹黄紫翠青碧蓝,声兮卉歙气兮馣。
博大富有莫不兼,幻以云容技毕覃。
英英霭霭滃昙昙,变远为近夷为险。
黄山云海歌德潜(沈德潜近有黄山云海歌),如遇嫱旦矜无盐。
泰山昔亦陟岩岩,引兴未似今兹酣。
携来双鹤其羽毵,放去聊任王乔骖⑴。
卓午蹑景归骖驔,纷迎老幼围层嵁。
警跸不饬任就瞻,尊亲亦可民情觇,呼万岁者奚啻三

罗浮翠虚吟

宋代 · 陈楠

嘉定壬申八月秋,翠虚道人在罗浮。眼前万事去如水,天地何处一沙鸥。

吾将蜕形归玉阙,遂以金丹火候诀。说与琼山白玉蟾,使之深识造化骨。

道光禅师薛紫贤,付我归根复命篇。指示铅汞两个字,所谓真的玄中玄。

辛苦都来只十月,渐渐采取渐凝结。而今通神是白血,已觉四肢无寒热。

后来依旧去参人,勘破多少野狐精。个个不是真一处,都是旁门不是真。

恐君虚度此青春,从头一一为君陈。若非金液还丹诀,不必空自劳精神。

有如迷者学采战,心心只向房中恋。谓之阴丹御女方,手按眉间吸气咽。

夺人精气补吾身,执著三峰信邪见。产门唤作生身处,九浅一深行几遍。

轩后彭祖老容成,黄谷寿光赵飞燕。他家别有通霄路,酒肆淫坊戏历鍊。

莫言花里遇神仙,即把金篦换瓦片。树根已朽叶徒青,气海波翻死如箭。

其他有若诸旁门,尚自可结安乐缘。有如服气为中黄,有如守顶为混元。

有如运气为先天,有如咽液为灵泉。或者脾边认一穴,执定为之呼吸根。

或者口鼻为玄牝,纳清吐浊为返还。或者默朝高上帝,心目上视守泥丸。

与彼存思气升降,以此谓之夹脊关。与彼闭息吞津唾,谓之玉液金液丹。

与彼存神守脐下,与彼作念相眉间。又如运心思脊骨,又如合口柱舌端。

竦肩缩颈偃脊背,唤作直入玉京山。口为华池舌为龙,唤作神水流潺潺。

此个旁门安乐法,拟作天仙岂不难。八十放九咽其一,聚气归脐谓胎息。

手持念珠数呼吸,水壶土圭则时刻。或依灵宝秘法行,直勒尾闾咽津液。

或参西山会真记,终日无言面对壁。时人虽是学坐禅,何曾月照寒潭碧。

时人虽是学抱元,何曾如玉之在石。或言大道本无为,枯木灰心孤默默。

或言已自显现成,试问幻身何处得。更有劳形采日月,谓之天魂与地魄。

更有终宵服七曜,谓之造化真血脉。更有肘后飞金精,气自腾腾水滴滴。

更有太乙含真气,心自冥冥肾寂寂。有般循环运流珠,有般静定想朱橘。

如斯皆是养命方,即非无质生灵质。道要无中养就儿,个中别有真端的。

都缘简易妙天机,散在丹书不肯泄。可怜愚夫自执迷,迷迷相指尽无为。

个般诡怪颠狂辈,坐中摇动颤多时。屈伸偃仰千万状,啼哭叫唤如儿嬉。

盖绿方寸无主人,气虚气散神狂飞。一队妄想争唱鬨,以此诳俗诱愚痴。

不知与道合其真,与鬼合邪徒妄为。一才心动气随动,跳跃颤掉运神机。

或曰此是阳气来,或曰龙虎争战时。或曰河车千万迎,或曰水火相奔驰。

看看摇摆五脏气,一旦脑泻精神羸。当初神祖留丹诀,无中生有作丹基。

何曾有此鬼怪状,尽是下士徒阐提。我闻前代诸圣师,无为之中无不为。

尽于无相生实相,不假想化并行持。则有些儿奇又奇,心肾元来非坎离。

肝心脾肺肾肠胆,只是空屋旧藩篱。涕唾津精气血液,只可接助为阶梯。

精神魂魄心意气,观之自是而实非。何须内观及鉴形,或听灵响视泓池。

吞霞饮露服元气,功效不验心神疲。演说清虚弄炉火,索人投状赍金宝。

敢将蛙井藐沧溟,元始天尊即是我。虚收衔号伪神通,指划鬼神说因果。

今朝明朝又奏名,内丹外丹无不可。欺贤罔圣昧三光,自视祸福皆懡㦬。

招邀徒弟走市廛,醉酒饱德成群夥。大道从来绝名相,真仙本自无花草。

教他戒誓立辛勤,争如汝自辛勤好。一人迷昧犹自可,迷以传迷迷至老。

此辈一盲引众盲,共入迷途真忧恼。忽朝福尽罪报来,获罪于天无所祷。

三元九府录其愆,迫魂系魄受冥考。举世人人喜学仙,几人日日去参玄。

各自妄诞自相高,不务真实为真诠。古人好语须切记,工夫纯熟语通仙。

言语不通非眷属,工夫不到不方圆。我昔工夫行一年,六脉已息气归根。

有一婴儿在丹田,与我形貌亦如然。翻思尘世学道者,三年九载空迁延。

依前云水游四海,冷眼看有谁堪传。炷香问道仍下风,勘辨邪正知愚贤。

归来作此翠虚吟,犹如杲日丽青天。扫除末学小伎术,分别火候鍊药物。

只取一味水中金,收拾虚无造化窟。促将百脉尽归源,脉任气停丹始结。

初时枯水依寒岩,二兽相逢如电掣。中央正位产玄珠,浪静风平云雨歇。

半时之间见丹头,软似绵团硬似铁。此时南方赤凤血,采之须要知时节。

一般才得万般全,复命归根真孔穴。内中自有真壶天,风物光明月皎洁。

龙吟虎啸铅汞交,灼见黄芽芽白雪。每常天地交合时,夺取阴阳造化机。

卯酉甲庚须沐浴,弦望晦朔要防危。随日随时则斤两,抽添运用在怡怡。

十二时中只一时,九还七返这些儿。温养功须常固济,巽风常向坎中吹。

行坐寝食总如之,性恐火冷丹力迟。一年周天除卯酉,九转工夫月用九。

至于十月玉霜飞,圣胎圆就风雷吼。一载胎生一个儿,子生孙了又孙枝。

千百亿化最妙处,岂可容易教人知。忘形死心绝尔汝,存亡动静分宝主。

朝昏药物有浮沉,水火爻符宜检举。真气薰蒸无寒暑,纯阳流溢无生死。

有一子母分胎路,妙在尾箕斗牛女。若欲延年救老残,断除淫欲行旁门。

果将流形永住世,除非运火鍊神丹。神丹之功三百日,七解七蜕成大还。

聚则成形散成气,天上人间总一般。宁可求师安乐法,不可邪淫采精血。

古云天地悉皆归,须学无为清净诀。缚住青山万顷云,捞取碧潭一轮月。

玄关一窍无人知,此是刀圭甚奇绝。夜来撞见吕秀才,有一丹诀犹奇哉。

却把太虚为炉鼎,活捉乌兔为药材。山河大地发猛火,于中万象生云雷。

昔日混沌今品物,一时交结成圣胎。也无金木相间隔,也无龙虎分南北。

不问子母及雌雄,不问夫妻及黑白。何人名曰大还丹,太上老君吞不得。

老君留与清闲客,服了飞仙登太极。更将一盏鸿濛酒,饵此刀圭壮颜色。

任从沧海变桑田,我道壶中未一年。悬知汝心如铁坚,所以口口密相传。

妙处都无半句子,神仙法度真自然。速须下手结胎仙,朗吟归去蓬莱天。

劝学

先秦 · 荀子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

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复挺者,輮使之然也。故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

故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也;不闻先王之遗言,不知学问之大也。干、越、夷、貉之子,生而同声,长而异俗,教使之然也。诗曰:“嗟尔君子,无恒安息。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神莫大于化道,福莫长于无祸。

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登高而招,臂非加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加疾也,而闻者彰。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君子生 通:性)

南方有鸟焉,名曰蒙鸠,以羽为巢,而编之以发,系之苇苕,风至苕折,卵破子死。巢非不完也,所系者然也。西方有木焉,名曰射干,茎长四寸,生于高山之上,而临百仞之渊,木茎非能长也,所立者然也。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兰槐之根是为芷,其渐之滫,君子不近,庶人不服。其质非不美也,所渐者然也。故君子居必择乡,游必就士,所以防邪辟而近中正也。

物类之起,必有所始。荣辱之来,必象其德。肉腐出虫,鱼枯生蠹。怠慢忘身,祸灾乃作。强自取柱,柔自取束。邪秽在身,怨之所构。施薪若一,火就燥也,平地若一,水就湿也。草木畴生,禽兽群焉,物各从其类也。是故质的张,而弓矢至焉;林木茂,而斧斤至焉;树成荫,而众鸟息焉。醯酸,而蜹聚焉。故言有招祸也,行有招辱也,君子慎其所立乎!

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者,用心躁也。(江海 一作:江河)

是故无冥冥之志者,无昭昭之明;无惛惛之事者,无赫赫之功。行衢道者不至,事两君者不容。目不能两视而明,耳不能两听而聪。螣蛇无足而飞,鼫鼠五技而穷。《诗》曰:“尸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其仪一兮,心如结兮!”故君子结于一也。

昔者瓠巴鼓瑟,而流鱼出听;伯牙鼓琴,而六马仰秣。故声无小而不闻,行无隐而不形 。玉在山而草木润,渊生珠而崖不枯。为善不积邪?安有不闻者乎?

学恶乎始?恶乎终?曰:其数则始乎诵经,终乎读礼;其义则始乎为士,终乎为圣人, 真积力久则入,学至乎没而后止也。故学数有终,若其义则不可须臾舍也。为之,人也;舍 之,禽兽也。故书者,政事之纪也;诗者,中声之所止也;礼者,法之大分,类之纲纪也。 故学至乎礼而止矣。夫是之谓道德之极。礼之敬文也,乐之中和也,诗书之博也,春秋之微 也,在天地之间者毕矣。 君子之学也,入乎耳,着乎心,布乎四体,形乎动静。端而言,蝡而动,一可以为法则。小人之学也,入乎耳,出乎口;口耳之间,则四寸耳,曷足以美七尺之躯哉!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君子之学也,以美其身;小人之学也,以为禽犊。故不问而告谓之傲,问一而告二谓之囋。傲、非也,囋、非也;君子如向矣。

学莫便乎近其人。礼乐法而不说,诗书故而不切,春秋约而不速。方其人之习君子之说,则尊以遍矣,周于世矣。故曰:学莫便乎近其人。

学之经莫速乎好其人,隆礼次之。上不能好其人,下不能隆礼,安特将学杂识志,顺诗书而已耳。则末世穷年,不免为陋儒而已。将原先王,本仁义,则礼正其经纬蹊径也。若挈裘领,诎五指而顿之,顺者不可胜数也。不道礼宪,以诗书为之,譬之犹以指测河也,以戈舂黍也,以锥餐壶也,不可以得之矣。故隆礼,虽未明,法士也;不隆礼,虽察辩,散儒也。

问楛者,勿告也;告楛者,勿问也;说楛者,勿听也。有争气者,勿与辩也。故必由其道至,然后接之;非其道则避之。故礼恭,而后可与言道之方;辞顺,而后可与言道之理;色从而后可与言道之致。故未可与言而言,谓之傲;可与言而不言,谓之隐;不观气色而言,谓瞽。故君子不傲、不隐、不瞽,谨顺其身。诗曰:“匪交匪舒,天子所予。”此之谓也。

百发失一,不足谓善射;千里蹞步不至,不足谓善御;伦类不通,仁义不一,不足谓善学。学也者,固学一之也。一出焉,一入焉,涂巷之人也;其善者少,不善者多,桀纣盗跖也;全之尽之,然后学者也。

君子知夫不全不粹之不足以为美也,故诵数以贯之,思索以通之,为其人以处之,除其害者以持养之。使目非是无欲见也,使耳非是无欲闻也,使口非是无欲言也,使心非是无欲虑也。及至其致好之也,目好之五色,耳好之五声,口好之五味,心利之有天下。是故权利不能倾也,群众不能移也,天下不能荡也。生乎由是,死乎由是,夫是之谓德操。德操然后能定,能定然后能应。能定能应,夫是之谓成人。天见其明,地见其光,君子贵其全也。

方山子传

宋代 · 苏轼

方山子,光、黄间隐人也。少时慕朱家、郭解为人,闾里之侠皆宗之。稍壮,折节读书,欲以此驰骋当世,然终不遇。晚乃遁于光、黄间,曰岐亭。庵居蔬食,不与世相闻;弃车马,毁冠服,徒步往来山中,人莫识也。见其所著帽,方耸而高,曰:“此岂古方山冠之遗像乎?”因谓之方山子。

余谪居于黄,过岐亭,适见焉。曰:“呜呼!此吾故人陈慥季常也,何为而在此?”方山子亦矍然,问余所以至此者,余告之故。俯而不答,仰而笑,呼余宿其家。环堵萧然,而妻子奴婢皆有自得之意。

余既耸然异之,独念方山子少时,使酒好剑,用财如粪土。前十有九年,余在岐山,见方山子从两骑,挟二矢,游西山。鹊起于前,使骑逐而射之,不获。方山子怒马独出,一发得之。因与余马上论用兵及古今成败,自谓一世豪士。今几日耳,精悍之色,犹见于眉间,而岂山中之人哉?

然方山子世有勋阀,当得官。使从事于其间,今已显闻。而其家在洛阳,园宅壮丽,与公侯等。河北有田,岁得帛千匹,亦足以富乐。皆弃不取,独来穷山中,此岂无得而然哉?

余闻光、黄间多异人,往往阳狂垢污,不可得而见,方山子傥见之欤?

书巢记

宋代 · 陆游

陆子既老且病,犹不置读书,名其室曰书巢。客有问曰:“鹊巢于木,巢之远人者;燕巢于梁,巢之袭人者。凤之巢,人瑞之;枭之巢,人覆之。雀不能巢,或夺燕巢,巢之暴者也;鸠不能巢,伺鹃育雏而去,则居其巢,巢之拙者也。上古有有巢氏,是为未有宫室之巢。尧民之病水者,上而为巢,是为避害之巢。前世大山穷谷中,有学道之士,栖木若巢,是为隐居之巢。近时饮家者流,或登木杪,酣醉叫呼,则又为狂士之巢。今子幸有屋以居,牖户墙垣,犹之比屋也,而谓之巢,何耶?”

陆子曰:“子之辞辩矣,顾未入吾室。吾室之内,或栖于椟,或陈于前,或枕藉于床,俯仰四顾,无非书者。吾饮食起居,疾痛呻吟,悲忧愤叹,未尝不与书俱。宾客不至,妻子不觌,而风雨雷雹之变,有不知也。间有意欲起,而乱书围之,如积槁枝,或至不得行,辄自笑曰:‘此非吾所谓巢者邪。’”乃引客就观之。客始不能入,既入又不能出,乃亦大笑曰:“信乎其似巢也。”客去,陆子叹曰:“天下之事,闻者不如见者知之为详,见者不如居者知之为尽。吾侪未造夫道之堂奥,自藩篱之外而妄议之,可乎?”因书以自警。淳熙九年九月三日,甫里陆某务观记。

寿制置吴侍郎

宋代 · 度正

洙泗之根枯无芽,千五百年复生花。
章通句解到圣处,格高调古意易差。
南岳一登光万丈,下照百物穷幽遐。
天公欲振斯文绪,卓尔大雅生长沙。
淡如清庙有遗味,粹如白璧无纖瑕。
周旋礼乐今冠冕,弹压妖怪古镆铘。
翱翔秘馆育仪羽,岌页殿中峨触邪。
忽惊云雾蔽日月,一落湖海潜烟霞。
浮言既空望逾远,欻起仍乘使者车。
急祗临遣护襄汉,旋奉温诏来三巴。
春风所及自和气,坐令四境还桑麻。
五月渡沪臣敢惮,昼日三接恩意加。
皇心念尔蜀父老,因以与尔毋咨嗟。
但见田亩兴孝悌,已无稂莠劳梳爬。
洋洋韶濩出正始,一洗下俚之淫哇。
夤缘末学被罗致,得以文艺陪绛纱。
作兴诗书盛乐育,谓之文翁宁非耶。
蜀人德公盛于卫,思厚报之吟木瓜。
二阳寖长今初度,门无杂宾宾则嘉。
欲酌北斗荐眉寿,听我祝辞人无譁。
先生直上作舟楫,领袖夔契承勋华。
心回元化位天地,手挈魁柄扶邦家。
工师作室贵兼用,施置宁遗负与叉。
自怜愚锝无所似,独于诗书涉津涯。
有如使之执经侍,或能诵说圣人污。
古来好善优天下,珍重先生借齿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