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汪轫有关的诗词

赤穗四十七义士歌

清代 · 黄遵宪

四十七士人同仇。四十七士心同谋。一盘中供仇人头。

哀哀燕雀鸣啁啾。泥首泣诉围松楸。臣等无状恐为当世羞。

君虽有臣不能为君持干掫。君实有弟不获传国如金瓯。

君亦有国民,不敢兴师修戈矛。犹复腼颜视息日日偷。

臣等非敢国法雠。伏念国亡君死实惟仇人由。当时天使来,奉命同会酬。

环门观礼千人稠。彼名高家实下流。骂我衣冠如沐猴。

笑我朝会啼秃鹙。我君怒如鲠在喉。拔剑一发不复收。

乌知仇人不死翻贻家国忧。臣等闻变行叹复坐愁。

或言死拒或言死请无能连一筹。同官臭味殊薰莸。

一国蒙戎如狐裘。最后决意报雠同力戮,洒血书誓无悔尤。

四十七士相绸缪。蹈间伺隙忽然岁一周。昨夜四更月黑至鸺鹠。

众皆衷甲撑铁兜。长梯大椎兼利鍭。或逾高墉或逾沟。

开门先刃铃下驺。大呼转斗如貔貅。彼仇人者巧藏驱,如椽银烛遍宅搜。

神恫鬼怒人焉瘦,闯然首出霜锋抽。彼盘之中血髑髅。

先公犹识伧父面目不?此一匕首先公所赐绕指柔。

请公含笑试吴钩。忽复赍齐恨埋九幽。臣等事毕无所求。

愿从先君地下游。国家明刑有皋繇。定知四十七士同作槛车囚。

不愿四十七士戴头如赘疣。唯愿四十七士骈死同首丘。

将军有令付管勾。纲舆分置四诸侯。明年赐剑如杜邮。

四十七士性命同日休。一时惊叹争歌讴。观者拜者吊者贺者万花绕冢每日香烟浮。

一裙一屐一甲一胄一刀一矛一杖一笠一歌一画手泽珍宝如天球。

自从天孙开国首重天琼矛和魂一传千千秋。况复五百年来武门尚武国多贲育俦。

到今亦穗义士某某某某四十七人一一名字留。

内足光辉大八州。外亦声明五大州。

狱中上梁王书

两汉 · 邹阳

臣闻忠无不报,信不见疑,臣常以为然,徒虚语耳。昔荆轲慕燕丹之义,白虹贯日,太子畏之;卫先生为秦画长平之事,太白食昴,昭王疑之。夫精变天地而信不谕两主,岂不哀哉!今臣尽忠竭诚,毕议愿知,左右不明,卒从吏讯,为世所疑。是使荆轲、卫先生复起,而燕、秦不寤也。愿大王孰察之。

昔玉人献宝,楚王诛之;李斯竭忠,胡亥极刑。是以箕子阳狂,接舆避世,恐遭此患也。愿大王察玉人、李斯之意,而后楚王、胡亥之听,毋使臣为箕子、接舆所笑。臣闻比干剖心,子胥鸱夷,臣始不信,乃今知之。愿大王孰察,少加怜焉。

语曰:“有白头如新,倾盖如故。”何则?知与不知也。故樊於期逃秦之燕,借荆轲首以奉丹事;王奢去齐之魏,临城自刭以却齐而存魏。夫王奢、樊於期非新于齐、秦而故于燕、魏也,所以去二国、死两君者,行合于志,慕义无穷也。是以苏秦不信于天下,为燕尾生;白圭战亡六城,为魏取中山。何则?诚有以相知也。苏秦相燕,人恶之燕王,燕王按剑而怒,食以駃騠;白圭显于中山,人恶之于魏文侯,文侯赐以夜光之璧。何则?两主二臣,剖心析肝相信,岂移于浮辞哉!

故女无美恶,入宫见妒;士无贤不肖,入朝见嫉。昔司马喜膑脚于宋,卒相中山;范雎拉胁折齿于魏,卒为应侯。此二人者,皆信必然之画,捐朋党之私,挟孤独之交,故不能自免于嫉妒之人也。是以申徒狄蹈雍之河,徐衍负石入海,不容于世,义不苟取比周于朝以移主上之心。故百里奚乞食于道路,缪公委之以政;甯戚饭牛车下,桓公任之以国。此二人者,岂素宦于朝,借誉于左右,然后二主用之哉?感于心,合于行,坚如胶漆,昆弟不能离,岂惑于众口哉?故偏听生奸,独任成乱。昔鲁听季孙之说逐孔子,宋任子冉之计囚墨翟。夫以孔、墨之辩,不能自免于谗谀,而二国以危。何则?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也。秦用戎人由余而伯中国,齐用越人子臧而强威、宣。此二国岂系于俗,牵于世,系奇偏之浮辞哉?公听并观,垂明当世。故意合则胡越为兄弟,由余,子臧是矣;不合则骨肉为仇敌,朱、象、管、蔡是矣。今人主诚能用齐、秦之明,后宋、鲁之听,则五伯不足侔,而三王易为也。

是以圣王觉寤,捐子之之心,而不说田常之贤,封比干之后,修孕妇之墓,故功业覆于天下。何则?欲善亡厌也。夫晋文亲其雠,强伯诸侯;齐桓用其仇,而一匡天下。何则?慈仁殷勤,诚加于心,不可以虚辞借也。

至夫秦用商鞅之法,东弱韩、魏,立强天下,卒车裂之。越用大夫种之谋,禽劲吴而伯中国,遂诛其身。是以孙叔敖三去相而不悔,於陵子仲辞三公为人灌园。今人主诚能去骄傲之心,怀可报之意,披心腹,见情素,堕肝胆,施德厚,终与之穷达,无爱于士,则桀之犬可使呔尧,跖之客可使刺由,何况因万乘之权,假圣王之资乎!然则荆轲湛七族,要离燔妻子(),岂足为大王道哉!

臣闻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闇投人于道,众莫不按剑相眄者。何则?无因而至前也。蟠木根柢,轮囷离奇,而为万乘器者,以左右先为之容也。故无因而至前,虽出随珠和璧,祗怨结而不见德;有人先游,则枯木朽株,树功而不忘。今夫天下布衣穷居之士,身在贫羸,虽蒙尧、舜之术,挟伊、管之辩,怀龙逢、比干之意,而素无根柢之容,虽竭精神,欲开忠于当世之君,则人主必袭按剑相眄之迹矣。是使布衣之士不得为枯木朽株之资也。

是以圣王制世御俗,独化于陶钧之上,而不牵乎卑辞之语,不夺乎众多之口。故秦皇帝任中庶子蒙嘉之言,以信荆轲,而匕首窃发;周文王猎泾渭,载吕尚归,以王天下。秦信左右而亡,周用乌集而王。何则?以其能越挛拘之语,驰域外之议,独观乎昭旷之道也。

今人主沈谄谀之辞,牵帷廧之制,使不羁之士与牛骥同皁,此鲍焦所以愤于世也。

臣闻盛饰入朝者不以私污义,底厉名号者不以利伤行。故里名胜母,曾子不入;邑号朝歌,墨子回车。今欲使天下寥廓之士笼于威重之权,胁于位势之贵,回面污行,以事谄谀之人,而求亲近于左右,则士有伏死堀穴岩薮之中耳,安有尽忠信而趋阙下者哉!

与余生书

清代 · 戴名世

余生足下。前日浮屠犁支自言永历中宦者,为足下道滇黔间事。余闻之,载笔往问焉。余至而犁支已去,因教足下为我书其语来,去年冬乃得读之,稍稍识其大略。而吾乡方学士有《滇黔纪闻》一编,余六七年前尝见之。及是而余购得是书,取犁支所言考之,以证其同异。盖两人之言各有详有略,而亦不无大相悬殊者,传闻之间,必有讹焉。然而学土考据颇为确核,而犁支又得于耳目之所睹记,二者将何取信哉?

昔者宋之亡也,区区海岛一隅,仅如弹丸黑子,不逾时而又已灭亡,而史犹得以备书其事。今以弘光之帝南京,隆武之帝闽越,永历之帝西粤、帝滇黔,地方数千里,首尾十七八年,揆以《春秋》之义,岂遽不如昭烈之在蜀,帝昺之在崖州?而其事惭以灭没。近日方宽文字之禁,而天下所以避忌讳者万端,其或菰芦泽之间,有廑廑志其梗概,所谓存什一于千百,而其书未出,又无好事者为之掇拾流传,不久而已荡为清风,化为冷灰。至于老将退卒、故家旧臣、遗民父老,相继澌尽,而文献无征,凋残零落,使一时成败得失与夫孤忠效死、乱贼误国、流离播迁之情状,无以示于后世,岂不可叹也哉!

终明之末三百年无史,金匮石室之藏,恐终沦散放失,而世所流布诸书,缺略不祥,毁誉失实。嗟乎!世无子长、孟坚,不可聊且命笔。鄙人无状,窃有志焉,而书籍无从广购,又困于饥寒,衣食日不暇给,惧此事终已废弃。是则有明全盛之书且不得见其成,而又何况于夜郎、筇笮、昆明、洱海奔走流亡区区之轶事乎?前日翰林院购遗书于各州郡,书稍稍集,但自神宗晚节事涉边疆者,民间汰去不以上;而史官所指名以购者,其外颇更有潜德幽光,稗官碑志纪载出于史馆之所不及知者,皆不得以上,则亦无以成一代之全史。甚矣其难也!

余员昔之志于明史,有深痛焉、辄好问当世事。而身所与士大夫接甚少,士大夫亦无有以此为念者,又足迹未尝至四方,以故见闻颇寡,然而此志未尝不时时存也。足下知犁支所在,能召之来与余面论其事,则不胜幸甚。

传是楼记

清代 · 汪琬

昆山徐健菴先生,筑楼于所居之后,凡七楹。间命工斫木为橱,贮书若干万卷,区为经史子集四种。经则传注义疏之书附焉,史则日录、家乘、山经、野史之书附焉,子则附以卜筮、医药之书,集则附以乐府诗余之书。凡为橱者七十有二,部居类汇,各以其次,素标缃帙,启钥灿然。于是先生召诸子登斯楼而诏之曰:“吾何以传女曹哉?吾徐先世,故以清白起家,吾耳目濡染旧矣。盖尝慨夫为人之父祖者,每欲传其土田货财,而子孙未必能世富也;欲传其金玉珍玩、鼎彝尊斝之物,而又未必能世宝也;欲传其园池台榭、舞歌舆马之具,而又未必能世享其娱乐也。吾方以此为鉴。然则吾何以传女曹哉?”因指书而欣然笑曰:“所传者惟是矣!”遂名其楼为“传是”,而问记于琬。琬衰病不及为,则先生屡书督之,最后复于先生曰:

甚矣,书之多厄也!由汉氏以来,人主往往重官赏以购之,其下名公贵卿,又往往厚金帛以易之,或亲操翰墨,及分命笔吏以缮录之。然且裒聚未几,而辄至于散佚,以是知藏书之难也。琬顾谓藏之之难不若守之之难,守之之难不若读之之难,尤不若躬体而心得之之难。是故藏而勿守,犹勿藏也;守而弗读,犹勿守也。夫既已读之矣,而或口与躬违,心与迹忤,采其华而忘其实,是则呻占记诵之学所为哗众而窃名者也,与弗读奚以异哉!

古之善读书者,始乎博,终乎约,博之而非夸多斗靡也,约之而非保残安陋也。善读书者根柢于性命而究极于事功:沿流以溯源,无不探也;明体以适用,无不达也。尊所闻,行所知,非善读书者而能如是乎!

今健菴先生既出其所得于书者,上为天子之所器重,次为中朝士大夫之所矜式,藉是以润色大业,对扬休命,有余矣,而又推之以训敕其子姓,俾后先跻巍科,取宦仕,翕然有名于当世,琬然后喟焉太息,以为读书之益弘矣哉!循是道也,虽传诸子孙世世,何不可之有?

若琬则无以与于此矣。居平质驽才下,患于有书而不能读。延及暮年,则又跧伏穷山僻壤之中,耳目固陋,旧学消亡,盖本不足以记斯楼。不得已勉承先生之命,姑为一言复之,先生亦恕其老誖否耶?

咏史八首

魏晋 · 左思

弱冠弄柔翰,卓荦观群书。
著论准过秦,作赋拟子虚。
边城苦鸣镝,羽檄飞京都。
虽非甲胄士,畴昔览穰苴。
长啸激清风,志若无东吴。
铅刀贵一割,梦想骋良图。
左眄澄江湘,右盻定羌胡。
功成不受爵,长揖归田庐。

郁郁涧底松,离离山上苗。
以彼径寸茎,荫此百尺条。
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
地势使之然,由来非一朝。
金张藉旧业,七叶珥汉貂。
冯公岂不伟,白首不见招。

吾希段干木,偃息藩魏君。
吾慕鲁仲连,谈笑却秦军。
当世贵不羁,遭难能解纷。
功成耻受赏,高节卓不群。
临组不肯绁,对珪宁肯分。
连玺曜前庭,比之犹浮云。

济济京城内,赫赫王侯居。
冠盖荫四术,朱轮竟长衢。
朝集金张馆,暮宿许史庐。
南邻击钟磬,北里吹笙竽。
寂寂杨子宅,门无卿相舆。
寥寥空宇中,所讲在玄虚。
言论准宣尼,辞赋拟相如。
悠悠百世后,英名擅八区。

皓天舒白日,灵景耀神州。
列宅紫宫里,飞宇若云浮。
峨峨高门内,蔼蔼皆王侯。
自非攀龙客,何为歘来游。
被褐出阊阖,高步追许由。
振衣千仞冈,濯足万里流。

荆轲饮燕市,酒酣气益震。
哀歌和渐离,谓若傍无人。
虽无壮士节,与世亦殊伦。
高眄邈四海,豪右何足陈。
贵者虽自贵,视之若埃尘。
贱者虽自贱,重之若千钧。

主父宦不达,骨肉还相薄。
买臣困樵采,伉俪不安宅。
陈平无产业,归来翳负郭。
长卿还成都,壁立何寥廓。
四贤岂不伟,遗烈光篇籍。
当其未遇时,忧在填沟壑。
英雄有迍邅,由来自古昔。
何世无奇才,遗之在草泽。

习习笼中鸟,举翮触四隅。
落落穷巷士,抱影守空庐。
出门无通路,枳棘塞中涂。
计策弃不收,块若枯池鱼。
外望无寸禄,内顾无斗储。
亲戚还相蔑,朋友日夜疏。
苏秦北游说,李斯西上书。
俯仰生荣华,咄嗟复雕枯。
饮河期满腹,贵足不愿余。
巢林栖一枝,可为达士模。

七谏·谬谏

两汉 · 东方朔

怨灵修之浩荡兮,夫何执操之不固?
悲太山之为隍兮,孰江河之可涸?
愿承间而效志兮,恐犯忌而干讳。
卒抚情以寂寞兮,然怊怅而自悲。
玉与石其同匮兮,贯鱼眼与珠玑。
驽骏杂而不分兮,服罢牛而骖骥。
年滔滔而自远兮,寿冉冉而愈衰。
心悇憛而烦冤兮,蹇超摇而无冀。
固时俗之工巧兮,灭规矩而改错。
郤骐骥而不乘兮,策驽骀而取路。
当世岂无骐骥兮,诚无王良之善驭。
见执辔者非其人兮,故驹跳而远去。
不量凿而正枘兮,恐矩矱之不同。
不论世而高举兮,恐操行之不调。
弧弓弛而不张兮,孰云知其所至?
无倾危之患难兮,焉知贤士之所死?
俗推佞而进富兮,节行张而不著。
贤良蔽而不群兮,朋曹比而党誉。
邪说饰而多曲兮,正法弧而不公。
直士隐而避匿兮,谗谀登乎明堂。
弃彭咸之娱乐兮,灭巧倕之绳墨。
菎蕗杂於黀蒸兮,机蓬矢以射革。
驾蹇驴而无策兮,又何路之能极?
以直针而为钓兮,又何鱼之能得?
伯牙之绝弦兮,无锺子期而听之。
和抱璞而泣血兮,安得良工而剖之?
同音者相和兮,同类者相似。
飞鸟号其群兮,鹿鸣求其友。
故叩宫而宫应兮,弹角而角动。
虎啸而谷风至兮,龙举而景云往。
音声之相和兮,言物类之相感也。
夫方圜之异形兮,势不可以相错。
列子隐身而穷处兮,世莫可以寄讬。
众鸟皆有行列兮,凤独翔翔而无所薄。
经浊世而不得志兮,愿侧身岩穴而自讬。
欲阖口而无言兮,尝被君之厚德。
独便悁而怀毒兮,愁郁郁之焉极?
念三年之积思兮,愿壹见而陈辞。
不及君而骋说兮,世孰可为明之?
身寝疾而日愁兮,情沉抑而不扬。
众人莫可与论道兮,悲精神之不通。
乱曰:鸾皇孔凤日以远兮,畜凫驾鹅。
鸡鹜满堂坛兮,鼃黾游乎华池。
要褭奔亡兮,腾驾橐驼。
铅刀进御兮,遥弃太阿。
拔搴玄芝兮,列树芋荷。
橘柚萎枯兮,苦李旖旎。
甂瓯登於明堂兮,周鼎潜潜乎深渊。
自古而固然兮,吾又何怨乎今之人。

仁虎行题方正学仁虎图

清代 · 陈庆镛

仁虎仁虎来何奇,浙东台州人见之。天介洪武时纯熙,?十有三载丕基。

七月旁生霸有奇,虎据天台山之嵋。盘伏岩阿负险巇,平明穴则出觑覗。

虢作首邛啖日曦,刷金篦观乎厜㕒。自山之南折甗锜,隃㻁岑过天阙池。

瞥尔腾跃下九陂,拳毛駮荦森之而。居人奔告惊相随,道路闻者魂魄离。

虎乃翕牙敛须眉,缓步姗姗其来迟。不作咆哮瞋恣睢,不作?试击椎。

顾瞻周道循袆䙃,直从厈曲■水湄。行行市上无迷岐,都肆排列辉芝桐。

海蠙珠山珣玕琪,五光十色堆琉璃。目䁔如炬凭睇窥,一俯一仰掀躨跜。

街回曲随转移,罙入不觉施中馗。足肣盘辟力倦疲,伫立延久神支颐。

观者如堵无惊疑,氍毹起顾行久久。飘然一去如神?,市侩閧传屡舞僛。

蹑寻踪迹不可追,须臾酉■赛报禧。自天降康麰来贻,䆅秷堆积如京坻。

瓯窭污邪罹軿辎,谓虎乃是鱼旐绥。不然胡为驯且慈,我闻瑞应祝寿釐。

白鹿歌献郊畤祠,灵异何必麟与麒。枚卜何不彪与螭,伟哉方子念民彝。

一闻斯语心旷怡,绘图纪事濡淋漓。点染牙爪装冉髭,有虥其苗虨其皮。

和易浑如拥皋比,粤有孟藻国柱支。峨峨獬豸冠有緌,为谱家世详系支。

知诚意伯之奇儿,胸次轶荡才不羁。手提画幅徵咏诗,方子而外数相知。

程氏本立最心仪,官当引礼秦府司。直道殉节光嵚?,当时篆隶追冰斯。

为识颠末题其楣,有画有书事不欺。山经补阙史补遗,三子洵国之玮琦。

说虎画虎生风姿,小亭耆古素访碑。得此什袭装琼?,持帧过我来属辞。

五百年物墨光滋,我谓方子忠孝垂。儒业气节扬芳甤,偶尔濡索作戏嬉。

称名原不在画师,经营惨淡意匠施。笔墨变化参郑祁,细观六法无参差。

神妙绝似唐王维,背上有彡颔下耏。黄质黑质彬纷披,奕然纸上盘蹲跠。

厥名乌{外广内殷乙换二}仁且偲,不怒而威见者嘻。邛邛歫虚肝胆褫,虎亦低首生慈悲。

当世岂无雄如虒,有角无敢挺觺觺。穷奇已戮饕餮夷,贪貜潜化为驯犛。

■者䖑者咸游思。怪走陆之蝄蜽夔,南越贡象氐贡狮。

驯习同养天之墀,符瑞有书仁寿孳。见则天下知昌期,吁嗟斯虎匹者谁。

文囿驺虞无过兹,仁虎仁虎来何奇。

送族弟瀛洲之官安县七十韵

清代 · 郑鉽

朝廷设令长,盖为司牧计。远所岂异伦,小大无二例。

要令瘠土民,俱受抚字惠。盘错如朝歌,虞羽乃径诣。

王尊经九折,叱驭不留滞。奈何仕宦者,择地须佳丽。

未论县紧赤,首欲系租税。其次问关征,再喜有邮递。

意在攫羡馀,那肯顾一切。必得邻近邦,方免怨迢递。

苟遇瓯脱乡,辄自长拂戾。岂知远方人,同是版籍隶。

既已身许国,安可避劳勚。二者在今时,锢习亦陋弊。

畴能力矫之,因以风当世。子本媚学徒,经术固根柢。

探囊取甲科,志气莽精锐。区区百里秩,不足当睥睨。

要登千仞峰,聊从一丘隮。今年始牵丝,僻在秦陇际。

濒去忽量移,重得巴江澨。计程杳五千,封疆挟畛畷。

旁观见尔尔,动色为㤞憏。子独貌怡然,西望便振袂。

曰惟古蜀都,陆海富刀币。汶州在北面,剑阁门户闭。

浮山嶂堞嵲,黑水波溶㵝。阴壑集猿猱,广泽潜鲮鳜。

虎落带棕桐,人家映䇞筀。芋田收每倍,橦布美莫媲。

自从崇祯末,豺貙肆狂噬。遂令周馀民,斩刈犹草薙。

今虽渐生聚,弥望尚凋敝。所赖贤长官,煦妪流恺悌。

颇闻近年来,为政复猛厉。旷土乍耕获,赋有日增势。

譬之笃疾后,大虚损荣卫。参术未暇投,反进野葛剂。

子去慎针石,苍生命所系。今人席未暖,往往即思替。

入贷乞铨除,章绂郎曹缀。不思尔拜爵,恸哭几家毙。

劝子勿欲速,精神壮年岁。况此号边方,铨司有新制。

循资易腾趠,谁敢逾次第。笑彼事台宪,趋承竭智慧。

璀璨黄金盘,磊落堆火齐。伛偻纳阶前,惟恐目不睇。

子宁负生平,冰操应砥砺。当今四门辟,贤否难障蔽。

果能饮水清,自尔动天帝。我与子同宗,吴越分支系。

昔侍寒村翁,授经托深契。群从惟子贤,与我交早缔。

论心十载前,游迹满燕蓟。今春又对床,直至鸣蝉嘒。

非但外形骸,居然老兄弟。是以倾肺肝,知能恕狂呓。

衣襟凉露湿,征路浮云翳。褒斜悬栈险,桔柏共流逝。

前旌烟外飘,后骑林梢继。声声杜宇啼,物色凄沙汭。

吊古女郎祠,握笔多清制。此邦称漏天,从来少晴霁。

地湿岚气重,加饭宜子细。我方厌风尘,拟泛太湖枻。

将从绿毛仙,金庭守杉桂。未敢散萍蓬,何时聚鄂棣。

僧庐近青门,临别还小憩。杯行莫辞醉,酒尽当再贳。

题樵野丈运甓齐话别图

清代 · 黄遵宪

四海复四海,九州更九州。既逾海西极,尚非天尽头。

今之墨利坚,佛说牛贺洲。通商五十载,聚众千百俦。

金椎南北道,铁耜东西畴。世族庾氏庾,专门辀人辀。

吉莫制革履,蒙戎缝旃裘。下至洒削技,亦挟瓦墁售。

人人辇金归,金山高瓯窭。初辟合众国,布告东诸侯。

红黄黑白种,万族咸井收。无端画禹迹,不使隙地留。

争食哄鸡虫,别味殊薰莸。横下逐客令,相率合力勠。

丸泥封函关,划道分鸿沟。欲使越地舟,同歌箜国篌。

公时秉英簜,御侮持干掫。逆阪善转丸,密室工藏彄。

谓有百金产,当免南冠囚。凿山通蚕丛,筑台高环榴。

拔帜已归汉,右袒翻为刘。岂图五丁力,竟招众楚咻。

华言造蜚语,越调腾怨讴。我时居京都,逢人说因由。

恨不后车从,参预前箸筹。逮公唱刀环,我复随轩輶。

契阔六七载,烟波杳悠悠。忽然地轴翻,东海嗟横流。

黄尘滚滚来,蔽天森戈矛。辽东十万家,血染红髑髅。

何物掉尾鲸,公然与龙仇。中有枳首蛇,飞飞从鸧鹙。

盲云杂怪雨,波寒风飕飕。鲂鱮戒出入,蛟螭互蟠蟉。

公复探虎穴,径驱车前驺。丝辔闇无华,云旌惨垂旒。

谓我识涂马,召我来咨诹。檄我千里船,揖我百尺楼。

战旗卷风急,腊鼓催年遒。竦立诵玺书,未语鲠在喉。

皇帝问东皇,两国非寇雠。元元一家子,所愿兵革休。

侧闻哀痛诏,泪珠荧双眸。何期尺一书,按剑明珠投。

和戎盟已定,辟港事方稠。我奉大府檄,寻约毋效尤。

夜郎挟天骄,自比黑面猴。鸮音不革响,马逸难维娄。

定议法六条,未审然与不。喜公告典属,语妙言无邮。

公亦定载书,气夺藩之酋。颇如云从龙,上下相应求。

平生蹑公后,学步随沈浮。超擢出骖乘,误犯凌斗牛。

凡公所亲历,我亦穷追搜。古称绝域使,例比谭天邹。

献环诩《盖地》,折棰夸防秋。《王会》徵《职贡》,使父亲怀柔。

今日渡西海,受节先包羞。紫凤短褐倒,黄龙清酒酬。

与公共此役,积岁丛百尤。艰难比天险,嗟怨惟鬼谋。

一灯话畴昔,累夕言咿嚘。宪也初识公,同客齐之罘。

哦诗商旧学,漉酒酣新篘。抵掌当世务,时时摩蒯缑。

尔时会秦赵,重狱穷共兜。吁嗟海大鱼,已如鱼中钩。

尚能跋巨浪,展翼摩天游。指东覆蟠木,图南包小球。

环顾四海波,依然完金瓯。即当绘图时,今亦一星周。

二老话升平,一室何清幽。入门竹数竿,翠覆云油油。

登盘献橙橘,绕屋围松楸。茫茫大瀛海,寸地才一沤。

门前水只尺,便通浮海舟。海水绿摇天,中函今古愁。

公自翔丹凤,我行从白鸥。再阅二十年,重对话绸缪。

苏秦以连横说秦

先秦 · 佚名

苏秦始将连横说秦惠王曰:“大王之国,西有巴、蜀、汉中之利,北有胡貉、代马之用,南有巫山、黔中之限,东有肴、函之固。田肥美,民殷富,战车万乘,奋击百万,沃野千里,蓄积饶多,地势形便,此所谓天府,天下之雄国也。以大王之贤,士民之众,车骑之用,兵法之教,可以并诸侯,吞天下,称帝而治。愿大王少留意,臣请奏其效。”

秦王曰:“寡人闻之:毛羽不丰满者,不可以高飞,文章不成者不可以诛罚,道德不厚者不可以使民,政教不顺者不可以烦大臣。今先生俨然不远千里而庭教之,愿以异日。”

苏秦曰:“臣固疑大王之不能用也。昔者神农伐补遂,黄帝伐涿鹿而禽蚩尤,尧伐驩兜,舜伐三苗,禹伐共工,汤伐有夏,文王伐崇,武王伐纣,齐桓任战而伯天下。由此观之,恶有不战者乎?古者使车毂击驰,言语相结,天下为一,约从连横,兵革不藏。文士并饬,诸侯乱惑,万端俱起,不可胜理。科条既备,民多伪态,书策稠浊,百姓不足。上下相愁,民无所聊,明言章理,兵甲愈起。辩言伟服,战攻不息,繁称文辞,天下不治。舌弊耳聋,不见成功,行义约信,天下不亲。于是乃废文任武,厚养死士,缀甲厉兵,效胜于战场。夫徒处而致利,安坐而广地,虽古五帝三王五伯,明主贤君,常欲坐而致之,其势不能。故以战续之,宽则两军相攻,迫则杖戟相橦,然后可建大功。是故兵胜于外,义强于内,威立于上,民服于下。今欲并天下,凌万乘,诎敌国,制海内,子元元,臣诸侯,非兵不可。今不嗣主,忽于至道,皆惛于教,乱于治,迷于言,惑于语,沈于辩,溺于辞。以此论之,王固不能行也。”

说秦王书十上而说不行,黑貂之裘敝,黄金百斤尽,资用乏绝,去秦而归,羸縢履蹻,负书担橐,形容枯槁,面目犁黑,状有愧色。归至家,妻不下紝,嫂不为炊。父母不与言。苏秦喟叹曰:“妻不以我为夫,嫂不以我为叔,父母不以我为子,是皆秦之罪也。”乃夜发书,陈箧数十,得太公阴符之谋,伏而诵之,简练以为揣摩。读书欲睡,引锥自刺其股,血流至足,曰:“安有说人主,不能出其金玉锦绣,取卿相之尊者乎?”期年,揣摩成,曰:“此真可以说当世之君矣。”

于是乃摩燕乌集阙,见说赵王于华屋之下,抵掌而谈,赵王大悦,封为武安君。受相印,革车百乘,锦绣千纯,白璧百双,黄金万溢,以随其后,约从散横以抑强秦,故苏秦相于赵而关不通。

当此之时,天下之大,万民之众,王侯之威,谋臣之权,皆欲决苏秦之策。不费斗粮,未烦一兵,未战一士,未绝一弦,未折一矢,诸侯相亲,贤于兄弟。夫贤人在而天下服,一人用而天下从,故曰:式于政不式于勇;式于廊庙之内,不式于四境之外。当秦之隆,黄金万溢为用,转毂连骑,炫熿于道,山东之国从风而服,使赵大重。且夫苏秦,特穷巷掘门桑户棬枢之士耳,伏轼撙衔,横历天下,廷说诸侯之王,杜左右之口,天下莫之能伉。

将说楚王,路过洛阳,父母闻之,清宫除道,张乐设饮,郊迎三十里。妻侧目而视,倾耳而听。嫂蛇行匍伏,四拜自跪而谢。苏秦曰:“嫂何前倨而后卑也?”嫂曰:“以季子之位尊而多金。”苏秦曰:“嗟乎!贫穷则父母不子,富贵则亲戚畏惧。人生世上,势位富厚,盖可忽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