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路，瘦是已经走了很久。古道一来，马比人先报出这一季。
书、庭树、高台、山居、天阶，都是风还能到的地方。瘦不一定在马上。
本文选取数首，沿这一问往风里走。
本文沿这几首往下读，看人怎样把这一问做完。
路上先瘦
马与书，都把风写成已经很久。
1、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元·马致远《天净沙·秋思》
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风在道上，瘦在马上。桥与家都还在旁边，人却已经不像要进去。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人还在令里，季已经先把骨走薄。家还亮着，马已经先瘦。
2、洛阳城里见秋风，欲作家书意万重。——唐·张籍《秋思》
洛阳城里见秋风，欲作家书意万重。风入城，瘦入纸。复恐匆匆说不尽，临发又开封。人还在写，风已经先把意吹乱。马不一定在，瘦却在这一封里。城还在，书已经先重。
风还入树
最先闻、独登、晚来，都是客的耳朵。
3、朝来入庭树，孤客最先闻。——唐·刘禹锡《秋风引》
朝来入庭树，孤客最先闻。风入树，客先瘦到耳朵。何处秋风至，萧萧送雁群。人还在庭中，声已经先到。马若在门外，这一闻更像已经走了很久。树还在，客已经先醒。
4、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唐·杜甫《登高》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风在万里，瘦在病里。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人还在台上，客已经先把风站成一生。马可以没有，瘦仍有。木还在落，人已经先独。
5、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唐·王维《山居秋暝》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风在山里变晚。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人还在山居，瘦被洗成静。古道若在外面，这里却像把马解开。雨还新着，秋已经先到。晚比瘦更软。
凉也可以胜
天阶与秋日，瘦之外还有另一种秋。
6、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唐·杜牧《秋夕》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风凉到阶上，瘦变成卧。银烛秋光冷画屏，小扇还在。人还在看星，马已经不在这一夜。凉是风的，卧是人的。阶还湿着，星已经先远。
7、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唐·刘禹锡《秋词·其一》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胜是把瘦说成不必。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风还可以送鹤。人还在说秋，马已经先被放下。道还在，胜已经先亮。瘦不是唯一的答。
桥可以再过。风若还在道上，人就把瘦留在还能走的那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