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是手的决定，破是风的决定。
纸不长久，长久的是人还靠不靠这一层。本文选取六首，看完好与破损怎样轮值。
糊还在的时候
屋漏对照窗明，月色半入。
1、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唐·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破到这种地步，纸早没了。漏是破的亲戚，干处成了奢侈。人比路更先站住。读完会慢半步。凉还停在这句里。气到这里会轻一拍。
2、已讶衾枕冷，复见窗户明。——唐·白居易《夜雪》
已讶衾枕冷，复见窗户明。纸若还糊着，雪夜仍可明。冷在衾，明在窗，完好时的分工很清楚。读完会慢半步。凉还停在这句里。气到这里会轻一拍。人比路更先站住。
3、更深月色半人家，北斗阑干南斗斜。——唐·刘方平《月夜》
更深月色半人家，北斗阑干南斗斜。月色半入，像纸缝在分光。糊得再好，也常留半户给外面。凉还停在这句里。气到这里会轻一拍。人比路更先站住。读完会慢半步。
破了以后
秋阶、茅店、风雪归人，破把外面放进来。
4、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唐·杜牧《秋夕》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扇与星，像无纸的窗。秋夕不靠糊，靠人肯把凉当成景色。气到这里会轻一拍。人比路更先站住。读完会慢半步。凉还停在这句里。
5、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唐·温庭筠《商山早行》
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茅店的纸若破，鸡声更真。早行人不修窗，只踩霜。人比路更先站住。读完会慢半步。凉还停在这句里。气到这里会轻一拍。人比路更先站住。
6、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唐·刘长卿《逢雪宿芙蓉山主人》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归人带着风雪进门。纸破不破，门一开就一样——家用声音认，不单靠糊。读完会慢半步。凉还停在这句里。气到这里会轻一拍。人比路更先站住。
纸可以糊，也可以破。破了之后，屋里还像不像家，要看人还守不守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