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最难写的，往往不是登高，而是少一个人。本文选取数首，看诗怎样把缺席写进节令。
1、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唐·王维《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
月在句中不只是景色，更像一种量尺：量团圆，也量缺席。读到这一联，节夜的冷暖忽然有了着落。「遥知兄弟登高处」一句，先把现场立住，再轻轻扣回本题。
2、老去悲秋强自宽，兴来今日尽君欢。——唐·杜甫《九日蓝田崔氏庄》
霜降之后，许多字都带着硬意。这一联把硬意写进了日常声响里。读到这里，题意也落在字间：与「老去悲秋」相关的节令心情，被写得很具体。节令与人情在这一联里碰头，读来便有了停留的理由。
3、疾风回雨水明霞，沙步丛祠欲暮鸦。——宋·陈师道《九日寄秦觏》
霜把夜色抬白一层，景物都换了触感。冷不是喊出来的，是结在物上的。读到这里，题意也落在字间：与「疾风回雨」相关的节令心情，被写得很具体。节令与人情在这一联里碰头，读来便有了停留的理由。
4、汉文皇帝有高台，此日登临曙色开。——唐·崔曙《九日登望仙台呈刘明府容》
人在高处，节令在远处。这一联把两者同时按下，重阳便有了重量。读到这里，题意也落在字间：与「汉文皇帝」相关的节令心情，被写得很具体。节令与人情在这一联里碰头，读来便有了停留的理由。
5、重阳独酌杯中酒，抱病起登江上台。——唐·杜甫《九日五首·其一》
登高把视野抬起，也把心事抬起。望出去的，往往仍是回不去的。读到这里，题意也落在字间：与「重阳独酌」相关的节令心情，被写得很具体。节令与人情在这一联里碰头，读来便有了停留的理由。
6、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宋·晏殊《浣溪沙·一曲新词酒一杯》
霜降之后，许多字都带着硬意。这一联把硬意写进了日常声响里。读到这里，题意也落在字间：与「无可奈何」相关的节令心情，被写得很具体。节令与人情在这一联里碰头，读来便有了停留的理由。
少一人，山还在，酒还在，只是名字空了一格。那一格，便是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