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档里，牟正洋编导的动画电影《八仙！》仍在热映。片子不急着把人送上云端，先把目光落在成仙之前：吕洞宾、钟离权一干人还在人间打转，酒肆、蓬莱、过海的旧传说被重新拼进画面，青绿山水的色调里带着烟火气。
唐诗里早有酒中八仙，道书里又有钟离题壁；瀛洲难求，蓝关雪拥，八海门前风雨一声。本文选取七首与酒肆、蓬莱、过海相关的诗，对照片中埋下的那些典故，慢慢读。
酒肆里的凡人
1、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唐·杜甫·《饮中八仙歌》
杜甫笔下的「饮中八仙」是盛唐酒徒群像，与后世道教八仙同名而异实。李白一联最出名：斗酒之后诗思泉涌，醉了便睡在长安酒家。电影从凡人写起，恰可与这首对照——仙名未定之前，人先得会喝酒、会做梦、会在市井里倒下。
2、坐卧常携酒一壶，不教双眼识皇都。——汉·钟离权·《题长安酒肆壁三绝句》
相传钟离权曾在长安酒肆壁上留下这几绝。壶不离身，眼不看皇都，疏狂得像故意与功名错身。片中复刻酒肆题壁的桥段，正是把这句诗从墙上揭下来，让人看见成仙之前那一点洒脱的底色。
3、秋空一剑岳阳楼，醉里乾坤日夜浮。——宋·张元干·《吕公像》
张元干题吕洞宾像，剑在秋空，楼在岳阳，醉里乾坤自己翻转。民间吕仙的样子，多半是这般佩剑浪游、酒里藏天地。电影里的吕洞宾尚未坐实仙位，可剑与醉的影子，诗里早就画好了。
蓬莱与过海
4、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唐·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
瀛洲听得见，烟涛里却难真的靠岸。李白用「信难求」三个字，把仙山写成一种可闻而不可即的远方。片子里的蓬莱再热闹，骨子里仍是这层微茫——凡人抬头望一眼，心里便多了一座岛。
5、巨鳌莫载三山去，我欲蓬莱顶上行。——唐·李白·《怀仙歌》
传说巨鳌背负蓬莱等三山，李白偏说莫载走，我要自己上顶去。口气又急又天真，像把仙境当成一座说走就走的山。电影以蓬莱为舞台，读到这联，便懂古人把「上去看看」写得多么干脆。
6、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唐·韩愈·《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
韩愈贬潮州，侄孙韩湘赶来相送，秦岭云横，蓝关马滞。后世把韩湘子编进八仙，多半从这层叔侄情谊生发。诗本身写的是迁谪路上的苍茫，传说却由此多了一位吹笛的少年仙人。
7、谁游八海门前过，空洞一声风雨中。——唐·曹唐·《小游仙诗·其三十七》
曹唐游仙组诗爱写虚空里的声响：八海门前有人过，空洞里风雨一声。没有铺陈舟楫，却已有过海的意思。电影收束于凡人合力闯荡的想象，不妨以这一声风雨作结——门在前，路在波上。
散场之后，不妨把这七首再翻一遍：从长安酒家到蓝关风雪，从瀛洲烟涛到八海门前。仙名是后来的事，诗里先留下的，是酒、是岛、是愿意下海的那一步。
图片来源：《八仙！》官方（电影八仙官方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