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在古诗里，常被写得很重：迟暮、白头、廉颇老矣。白居易却常另写一路——老得明白，老得仍要见友、仍要写诗、仍要开玩笑。
不是否认老，而是不让老只剩灰。琵琶行里的青衫湿，春尽里的落花，池上小娃的旁观，都在说：年纪上来，感受仍亮。
本文选取七首，读白居易如何把「老」写成仍活跃的生命状态。
1、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唐·白居易《琵琶行》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老境在相逢里被照亮。青衫湿，是仍会被打动。
2、芳景销残暑气生，感时思事坐含情。——唐·白居易《春尽日》
春尽不是只写悲，也写暑生与残景。老像季节，有尽，也有下一程。
3、百岁无多时壮健，一春能几日晴明。——唐·白居易《对酒五首》
「百岁无多时，壮心零落尽」——直说无多时，反而亮：因为剩下的，要更真地用。
4、小娃撑小艇，偷采白莲回。——唐·白居易《池上》
老人看小娃偷莲，是旁观，也是重新看见生命的轻。老在这里，有参照。
5、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唐·白居易《问刘十九》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老友、新醅、欲雪。老仍要温，仍要约。
6、随宜饮食聊充腹，取次衣裘亦暖身。——唐·白居易《自咏》
白居易自咏，写须白、齿稀、随宜——自谑里有一种坦。亮，来自不装。
7、节物行摇落，年颜坐变衰。——唐·白居易《途中感秋》
感秋仍写池、写荷、写残。老与秋并读，不必悲，但要认。
白居易的老，最亮处在于不装年轻，也不把老写死。他承认衰，却仍在衰里找友、找酒、找一句能传下去的话。
读他，像学一种与年纪和解的方式：不必争回少年，但可以把老年过得仍有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