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里的舟,是最常见的漂泊符号。但「坐舟」的人,心态可以完全不同。
陆游的舟,常连着铁马、孤村、尚思报国;苏轼的舟,常连着清风、明月、江上之游。不是谁高谁低,是两种坐法:一种把舟当路,一种把舟当座。
本文选取六首,并读这两种舟上的人。
1、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宋·陆游《书愤》
陆游的舟在战里:楼船、铁马、塞上。舟不是游,是征。
2、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宋·陆游《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其二》
舟隐在梦后:铁马冰河入梦来。醒时无舟,心里仍有渡。
3、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宋·苏轼《六月二十七日望湖楼醉书》
苏轼的舟在湖上:翻墨、跳珠、忽晴。舟是观暴与收的眼。
4、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宋·苏轼《饮湖上初晴后雨》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舟行湖上,,心,也宽。
5、黄州东南三十里为沙湖,亦曰螺师店。——宋·苏轼《游兰溪 / 游沙湖》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舟行如鸿迹,重在过,不在留。
6、衣上征尘杂酒痕,远游无处不销魂。——宋·陆游《剑门道中遇微雨》
陆游亦写道中微雨、骑驴。同一路上,陆游的舟/驴,仍带行役与未竟之志。
舟读到最后,会问:你是把船当去向,还是当位置?陆游与苏轼,给了两种答案。
也许人生本就需要两种舟——一种用来行,一种用来停。读诗,是在学何时该用哪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