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是诗里最难拿捏的火候。本文选取六首,看古人怎样在淡里保留余味,而不把读者推远。
1、松风吹解带,山月照弹琴。——唐·王维《酬张少府》
松风、解带、弹琴,王维写淡,从身到心都松。不是无感,是把感放在合适的力度里。
2、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唐·贾岛《寻隐者不遇》
问而不遇,答云深不知。贾岛之淡,在戛然而止,却把寻访之意留给了读者。
3、自去自来堂上燕,相亲相近水中鸥。——唐·杜甫《江村》
江村有事,却不急。杜甫写日常,淡里见安,安里见一点可期的日子。
4、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唐·王维《积雨辋川庄作》
漠漠水田、阴阴夏木,王维以静设色。淡不是空,是满到不必再喊。
5、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唐·孟浩然《过故人庄》
绿树合、青山斜,孟浩然写田园,语平景真。淡,是把生活原样端出,不加滤镜。
6、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唐·常建《题破山寺后禅院》
曲径通幽、潭影空人心,常建写禅,淡而有光。余地留在「空」里,读者自能填入。
读懂淡,便懂诗不必喊。余地留得合适,句子才会在合上书后,仍慢慢回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