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读王维，先记住的是画。其实他的「空」，更像一种呼吸方式——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不再被什么占满。
空山不见人，不是恐怖片里的空；竹里馆里独坐，也不是故作高深。本文选取五首，看他怎样把空写成可以落脚的地方。
1、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唐·王维《鹿柴》
「空山」二字先定调：不是无人，而是人声暂退，耳朵因此更灵敏。后句「但闻人语响」一响一静，像在山里突然听见自己的心跳。
2、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唐·王维《竹里馆》
幽篁、深林、明月——环境越密，心反而越单。最后「一弹复一弹」，把空写成了可以反复进入的片刻。
3、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唐·王维《终南别业》
水穷不是绝路，是脚程走到尽头；坐看云起，是把「空」从眼前转到天上。读到这里，人会自然松一口气。
4、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唐·王维《画》
近听水无声，是把感官调频：远看有，近听无，空因此有了层次。末句春去花还在，更像说心境可以不被时序带走。
5、晚年唯好静，万事不关心。——唐·王维《酬张少府》
松、月、琴、书，都是清物。他说「晚年唯好静」，不是逃避，是把日子过窄、过深，空里反而有了温度。
读罢这几首，未必立刻变得旷达。但至少会知道：空不是失去，有时是给自己留出一点听风、看云、坐下来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