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在元稹手里不是回忆录。海、衣、眼、宫、菊、信,都会把从前盛住。本文选取八首,看曾经怎样写进沧海。
1、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唐·元稹《离思五首·其四》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海走过了,别的水便难为。曾经是这一难。难比除更像记得。丛还开着,海已经先把水比完。声还停着,人已经先被写住。字还热着,题已经先扣上。
2、谢公最小偏怜女,自嫁黔娄百事乖。——唐·元稹《遣悲怀三首·其一》
顾我无衣搜荩箧,泥他沽酒拔金钗。最小的女儿嫁过来,百事都乖。曾经是这一嫁。乖比怜更真。钗还拔着,箧已经先把贫写进曾经。声还停着,人已经先被写住。字还热着,题已经先扣上。
3、衣裳已施行看尽,针线犹存未忍开。——唐·元稹《遣悲怀三首·其二》
尚想旧情怜婢仆,也曾因梦送钱财。衣裳施尽了,针线还不忍打开。曾经是这一未忍。开比施更疼。线还存着,衣已经先把人施走。声还停着,人已经先被写住。字还热着,题已经先扣上。
4、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唐·元稹《遣悲怀三首·其三》
同穴窅冥何所望,他生缘会更难期。夜还长,眼却不肯合。曾经是这一报。报比望更软。眉还未展,眼已经先把一生睁完。声还停着,人已经先被写住。字还热着,题已经先扣上。景还在,心已经先到了。
5、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唐·元稹《行宫》
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宫是空的,花还红。曾经是这一寂寞。红比古更剩。女还说着,花已经先把玄宗开完。声还停着,人已经先被写住。字还热着,题已经先扣上。景还在,心已经先到了。
6、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唐·元稹《菊花》
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不是偏爱,是开尽之后再无花。曾经是这一更无。无比爱更狠。篱还绕着,菊已经先把秋开尽。声还停着,人已经先被写住。字还热着,题已经先扣上。
7、我今因病魂颠倒,唯梦闲人不梦君。——唐·元稹《酬乐天频梦微之》
深从夜向晨。病把魂颠倒,梦却只给闲人。曾经是这一不梦。不比颠更伤。晨还向着,梦已经先把君躲开。声还停着,人已经先被写住。字还热着,题已经先扣上。景还在,心已经先到了。
8、远信入门先有泪,妻惊女哭问何如。——唐·元稹《得乐天书》
为问屋中妻与女。信刚进门,泪先到。曾经是这一先。先比惊更真。女还问着,信已经先把泪送进屋。声还停着,人已经先被写住。字还热着,题已经先扣上。景还在,心已经先到了。声还停着,人已经先被写住。
曾经可以是沧海,可以是一针一线,也可以只是夜里那一双不肯合的眼。海没干,是他先把从前灌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