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在张孝祥手里不在砚边,专往湖里走。月、水、秋、雪、滩、楼,都会先把浊滤掉。本文选取六首,看澄怎样被写进洞庭。
1、玉鉴琼田三万顷,着我扁舟一叶。——宋·张孝祥《念奴娇·过洞庭》
三万顷像玉鉴,扁舟只一叶。表里先澄澈,心才会。秋还没风,湖已经先把人澄薄。肝肺若是冰雪,夜才肯敞。澄不是清浅,是把浊先滤掉。叶比顷更澄。夜还不知,澄已经先把人洗薄。啸还独着,澄已经先把夜洗薄。
2、寒光亭下水如天,飞起沙鸥一片。——宋·张孝祥《西江月·问讯湖边春色》
亭下水如天,沙鸥才肯飞。春色问过了,心到处悠然。澄从这一如里出来。船还过着,水已经先把天接住。鸥还飞着,如比问更澄。天在水下,人在船上。三年又来,澄已经先在亭下等着。
3、满载一船秋色,平铺十里湖光。——宋·张孝祥《西江月·阻风山峰下》
一船秋色,十里湖光平铺。波神留他看斜阳,浪细得像鳞。澄是这一铺:风阻着,光还在。露宿又何妨,明日风回更好。光还铺着,秋已经先把船装满。铺比载更澄。风还阻着,澄已经先把光铺平。
4、江山自雄丽,风露与高寒。——宋·张孝祥《水调歌头·金山观月》
江山自己雄丽,风露只肯给高寒。月像玉鉴,要借来看。澄从这一寒里来。鱼龙还啸着,星辰已经先倒进水里。雪还濯着,寒比丽更澄。看比借更远。阙还涌着,澄已经先从寒里来。鸾还骖着,澄已经先从寒里来。
5、濯足夜滩急,晞发北风凉。——宋·张孝祥《水调歌头·泛湘江》
夜里濯足,滩偏急;晞发时北风凉。澄从这一濯里来。扁舟六月下沧浪,尘埃先蝉蜕。湘妃还舞着,滩已经先把脚洗冷。凉比急更澄。洗比行更干净。湘妃还笑着,澄已经先把脚濯冷。浪还急着,澄已经先把脚濯冷。
6、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唐·杜甫《登岳阳楼》
对读一坼:吴楚裂开,乾坤日夜浮。洞庭不是镜子,是把天地浮起来。澄到这里反而沉。孤舟还在,亲朋无一字。浮还日夜着,坼已经先把楼按住。浮比坼更阔。楼还在,澄到这里反而沉下去。
澄可以是三万顷,可以是一亭下水,也可以只是滩上洗一洗脚。湖没自己亮,是他先把澄写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