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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岸猿声，轻的是舟还是心？
两岸猿声，轻的是舟还是心？猿不住，轻才像逃出来。啼还在后面，万重山已经过。江枫渔火对愁眠，野渡无人舟自横；孤舟蓑笠，独钓寒江雪。青箬笠，绿蓑衣，斜风里也可以不归；孤帆一片从日边来。本文选取数首，写成几处舟的现场：一种快得像逃，一种横得像忘。读完只觉得声还在岸上，人已经先被水送走。
千里江陵，还一日吗？
千里江陵，还一日吗？一日是诗，江陵是还要过的水。朝辞白帝，故人西辞黄鹤楼；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莫愁前路无知己，桃花潭水不及情。寒雨连江夜入吴，故乡水仍送行舟。本文选取数首，沿辞、尽、送这一串动作看一日：快是句子，水仍要自己过。读完只觉得日可以短，江已经先把人拉长。
朝辞白帝，彩云比船先下
朝辞白帝，彩云比船先下。下是轻，辞是已经决定。千里江陵一日还，孤帆远影碧空尽；两岸青山相对出，山随平野尽。长风破浪会有时，夜发清溪向三峡；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本文选取数首，看云与帆这件物怎样被用：辞是开头，下是已经在水上。读完只觉得云还在顶上，船已经先把人带走。这一读，人会停在最日常的一处。
龙城飞将，还在不在？
龙城飞将，还在不在？在，是边声里最贵的一个假设。但使在，胡马才不度阴山。军前半死生，帐下犹歌舞；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本文选取数首，看这一季边声里的在与不在：假设最贵，骨最真。读完只觉得将可以还在口头，人已经先在梦里。
万里长征，人未还在哪一里
万里长征，人未还在哪一里。里数是路，未还是命。王昌龄把这一未写了好几处：出塞的月旧着，金甲穿了仍不还；洛阳亲友若相问，只报冰心在玉壶。荷叶与脸一色，闺中少妇不知愁，西宫夜静春恨长。本文选取数首，沿他从关到楼的几处切片看未还：一种在沙上，一种在家里等。读完只觉得里可以再数，人已经先不在原处。
秦时明月汉时关，关比月旧
秦时明月汉时关，关比月旧。月换朝代，关还是那一道。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明月出天山，塞下秋来风景异。月黑雁飞高，百战沙场碎铁衣。本文选取数首，当一本关的物象册：看见月与烟，听见笛与遁，用着还与围。读完只觉得月可以再圆，关已经先把人留下。
望岳的人，登岳的人
望岳的人可以望一辈子，登岳的人只要那一日。岱宗青未了，是望；万里悲秋独登台，是登。欲穷千里更上一层，众鸟高飞只剩敬亭。横看成岭侧成峰，两岸青山相对出；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本文选取数首，问望与登：一种把山留在眼里，一种把脚留在台上。读完只觉得青还在，人已经先选择了站还是走。
会当凌绝顶，小的是山还是眼
会当凌绝顶，小的是山还是眼。小是眼界，不是山认输。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本文选取数首，把凌与在对照着看：一种要到顶，一种已经在里面。读完只觉得山还在，眼已经先把自己问小。这一读，人会停在最日常的一处。
岱宗夫如何，齐鲁的青未了
岱宗夫如何，齐鲁的青未了。未了是望，不是已经登。天门中断，碧水在此回；飞流直下，疑是银河落九天。太乙近天都，连山接海隅。无边落木萧萧下，洞庭的光却像未磨的镜。本文选取数首，写成几处望的现场：青还在远，水还在回，流还在落。读完只觉得顶可以以后再凌，眼已经先被未了按住。这一读，人会停在最日常的一处。
家书抵万金，金在哪一封？
家书抵万金，金在哪一封？烽火连三月，信比金更难到；寄书长不达，兵还没休。匆匆说不尽，临发又开封；折柳一曲，故园就起来。马上无纸笔，只报平安；西窗烛还没共剪，异乡却先倍思亲。故乡水仍送行舟。本文选取数首，沿寄、达、开、报这一串动作看金：不是价钱，是这一年还通不通。读完只觉得纸还在，路已经先把金走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