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遣闷 其三

清代 · 陈肇兴

寂寞过端午,流离又异乡。一家悬虎口,百折走羊肠。

报国心犹壮,依人气不扬。那堪凭北望,烽火接天茫。

寄兰史、晓沧、菽园用晓沧韵 其三

清代 · 丘逢甲

台上歌声起半酣,茫茫项定与刘龛。岂真汉厄逢三七,终见尧封暨朔南。

誓罢猫仍容武鼠,梦回虎已齧嬴骖。百王道在焚难尽,数典偏怜有籍谈。

寄兰史、晓沧、菽园用晓沧韵 其四

清代 · 丘逢甲

天浆倾倒帝沈酣,西奈神来佛让龛。自转双轮删合朔,别传十诫贬和南。

寻山久已逃灵鹫,问道真疑到剧骖。至竟大同新运在,老生莫自厌常谈。

寄兰史、晓沧、菽园用晓沧韵 其五

清代 · 丘逢甲

唱月呵云兴正酣,颇闻海上有仙龛。置身敢在中贤下,避地仍居北斗南。

石室搜残神禹简,金天留驻蓐收骖。欲将虎鼠龙猪意,唤起东方与释谈。

老妇哀

清代 · 洪繻

出门逢老妇,白发蓬压眉。倭兵蹴之行,哀哀泣路歧。

乞食不得饱,眼泪垂作糜。问妇何所苦,呜咽不成辞。

有室无可归,残年丧子儿。一家八九人,遭杀不胜悲。

大者能扶耜,小者仅知饥。爱女倚房居,刺绣手牵丝。

大妇在炊下,淅米肉如脂。一夕闻兵来,悚息泪交颐。

聚泣共吞声,忽有兵人窥。闯入掠衣饰,索钱勒藏赀。

刀枪交股下,大者死阶墀。回头视幼子,身首已分肌。

女妇骇啼走,并命于一时。缕陈未及终,哭声已涟洏。

更端问老妇,摇首不闻知。旁人纷纷说,甲乙亦如斯。

甲家益酷死,馈倭为倭欺。遗下数顷田,芜秽草差差。

复存数间屋,入夜栖鸢鸱。东家绝炊火,西舍游鹿麋。

亦有倭人宿,连甍卧豺罴。破壁系鞍马,折门煮牲牺。

行人不敢过,迂路且鞭笞。世衰人物贱,不死皆便宜。

翘首望苍天,言之有馀噫。叹息百年上,琛赆朝四夷。

民物皆丰贵,鸡犬亦雍熙。草野无知觉,听我吟哀诗。

哀鸿篇

清代 · 洪繻

芦塞腾霜威,大地填杀气。饥鹰搏击来,征鸿何处避。

嗷嗷向南山,复逢矰缴绁。肃肃起秋声,飘飘洒毛血。

爰集在中泽,俯仰且偷生。黍稻四野空,飞啄又安营。

我作哀鸿诗,未终泪盈把。长距凌云霄,弱肉风尘下。

闻说云林地,今年遭屠杀。垂翅落机中,破脑不得脱。

家室既摧残,脂膏亦剥割。造化岂不仁,生物付夭阏。

哀哀群羽毛,枨触难为活。凌空思奋飞,樊笼终有括。

中或失其群,饥鸣徒嘎嘎。被絷啼向人,相视犹胡越。

今秋乃亢旱,郁风致恒旸。禾粱半枯黑,草木纷萎黄。

鸿雁欲求食,四野如穷荒。一粒即珠玉,未可升斗量。

接饭无所投,饥乌处处翔。何以弋者流,缘株罝罟张。

残物以谋饱,人心胡不良。寄语矰弋人,哀鸿已无肠。

戒杀犹未得,须为倾太仓。更有澎湖路,沧桑海忽枯。

三十六峰屿,一旦焦为卢。水咸不得雨,即雨草不苏。

鸿雁来何为,泽中徒叫呼。岂有食可谋,更无田可芜。

往年海为耕,无食且饱鱼。嗟哉鱼不得,啼血摧胸臆。

造物不孳生,吾为汝恻恻。恻恻复恻恻,鸠形兼菜色。

城狐杂社鼠,日攒太仓食。太仓日以盈,狐鼠日以生。

哀鸿自嗷嗷,岂有利爪争。西风满地来,四野闻悲声。

昔日随阳鸟,今日刀俎鲭。罗网多杀机,天地为阴坑。

我闻造化心,孵育靡不宁。五雀与六燕,安有滋重轻。

闻我哀鸿诗,应为心怦怦。

澎湖失守纪事

清代 · 洪繻

杀气阴风北斗高,轰轰雷霆殷海涛。仰首但见天周遭,鬨耳群惊海煎熬。

千里逝水闻滔滔,出地霹雳欢蛟鳌。电音驿至报胜仗,明朝溃卒随波逃。

依稀败耗人未信,溃卒登岸如猬毛。市中咆喊虎怒号,战阵驱来羊一牢。

呜呼,四万义军同日死,陈涛之罪千秋指。今日战士望风奔,保全首领走而已。

争诧西洋炮火神,中国炮火日日新。军不训练弃与敌,城垒有炮奈无人。

岁未月卯日庚午,蓬莱海岱生烟尘。春风吹浪作号泣,鲸鲵小丑抉龙鳞。

汉廷元老筹妙策,议和遣使出天津。

停战遣使纪事

清代 · 洪繻

汉武射蛟临海岱,海水沸起蛟龙背。昆明习战战士多,楼船百万皆鹳鹅。

海战虽失陆战兴,大冶堇山可铸兵。又况燕云森壮士,一朝众志自成城。

君不见范阳鼙鼓动地来,李郭壁垒风云开。金人马足中原播,宗岳韩刘一战破。

国家练军祸乱秋,志士义旗有同仇。升平安坐谈韬略,临时或付流水流。

田单即墨犹保燕,长城万里夫何忧。堪恨停战沮士气,楚人之鬼越人禨。

百万锋铓忽藏韬,战士坐甲空歔欷。闻道使者出东洋,无从得见东倭王。

丧邦辱国此为甚,丛神土偶盈庙廊。更闻上相欲亲使,包羞忍耻成何事。

幄帷画虎付虚空,肉袒牵羊甘跋踬。积重如今竟难回,几时疆土可重恢。

沧海日到榑桑暗,阳阿晞发心为灰。

割地议和纪事

清代 · 洪繻

万里金瓯浑不缺,谁道千钧系一发。艰危一旅可重兴,何为遽把皇图割。

今日以和保都城,恃和狎敌鼎且倾。胜败兵家有常事,数败一胜势可争。

今日未尝为血战,激使好战谁敢轻。犬戎在昔陷西京,宣王亲整六师征。

我朝三辅奠磐石,山海关外兵连营。大帅养重不励士,坐使越甲吾君鸣。

下国尚耻城下盟,大国上相亲行成。重重海陆失岩阻,战守无计和无名。

公孙用刺真下策,裴相不死非尊荣。辽阳自曩钟王气,台屿于今成蓬瀛。

一朝蹙国数千里,奥蔽尽撤将焉撑。嗟予头埋足又蹶,叩阍无从效曹刿。

眼见岛夷更得天,心痛中华长失岁。沉沦身世付伧荒,分裂乾坤销猛锐。

仓海君无博浪锥,衔石今后同精卫。

追述去冬时事

清代 · 洪繻

时十一月岁乙未,台山北海如波沸。遗民义气薄云霄,欲转汉天回汉地。

骤似雄风吹雨来,复似怒潮挟沙至。重重夜袭台北城,惊杀倭兵失梦寐。

城头半夜起狼烟,城外连天列象燧。倭酋持枪尽欲狂,倭卒寻刀起如醉。

越日彼族元节天,不成拜贺不就次。电达全台皆戒严,火急三军齐结驷。

延城驱出领袖人,束以羁绁防生事。是乃逢迎趋利徒,岂有才情能树帜。

狐疑鼠窜空怔营,维时外间尚无意。彼族杀气犹未降,压阵冲锋出大帅。

天使遗民成国殇,二三首雄中炮踬。雄徒四散登于山,可哀良善遭斩劓。

冬风惨惨吹哭声,阴雨凄凄飘肉骴。平民庐舍数千家,灰烬之中无位置。

逃亡耕夫诈诱归,复以一坑除芒刺。是时我正丧所生,倚门夜泣皋鱼泪。

闻之意惨心复摧,不能哀吟亦酸鼻。年来衔石不能填,叹息海天出魍魅。

呜呼七哀兮,哀不尽,风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