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林行

清代 · 洪繻

东洋兵气森如霜,破敌无声如虎狼。一拳海上黑丸地,地窄不足供回翔。

数军弹压有馀势,狰狞恶貌惊洪荒。谁知绿林多豪客,小丑不量出跳梁。

昼在山场夜城郭,凌空蔽日如飞蝗。一指障目无泰山,劫夺民家穿营房。

洋兵瑟缩不敢出,有如猛虎畏群羊。四围鸣炮声汹汹,两傍列炬光煌煌。

小寇由来过大敌,正正旗鼓阵堂堂。入室横行无所惧,往复倒橐又翻曩。

委蛇欲退不遽退,辄向营头鸣数枪。行人复说大坪山,白日出劫洋兵行。

初谓一吼噤万窍,谁知满身生烂疮。南北烟尘复四起,兵且难行况善良。

呜呼绿林客,恨不为国出宣力。

洋关行

清代 · 洪繻

海风琅琅海水高,西油东布千百艘。载以宝筏三五篙,未到鹿门皆逋逃。

关吏狞狞如鬼号,背上火枪腰铁刀。下水挽筏牵上岸,充作公货饶尔曹,商人瞠视两眼如巨鳌。

泣诉不可得,关吏瞋尔言啰嘈。吮尔皮血盬尔膏,东头有虎千百牢。

叩阍辞

清代 · 洪繻

海外之民同戴天,覆盆在顶天悬悬。天所覆载无颇偏,何为此地民颠连。

乙丙之际烽燧然,丁戊之交民孔瘨。天魔对人舞蹁跹,鱼羊食人血湔湔。

杀人如篦如草菅,民居此间如拘挛。足如茧缚手如捲,如肉如醢在刀边。

如獐如麋狼虎前,虎则咆哮狼流涎。耳雷鼻火涎如泉,磨牙抉爪为戈鋋。

罗刹鬼国黑风旋,人肉为粮膏为餐。一餐未饱万骨攒,肩膊高于火焰山。

浑沌无窍亦镵镌,况为血气何能全。不角不爪堪一叹,天骄肆虐群生孱。

人类尽为异类残,何有飞走及蠉蠉。杀机所逞毒◆◆,蒸为疫疠及黄瘅。

纷纷跕跕堕乌鸢,死或僵仆病迍邅。病者死者郊遂迁,不然须遭挞与鞭。

重则系缧年复年,或鸩而死即方便。讳死讳病泪涟涟,人间万户如禁烟。

疫所不及亦苦旃,防病骈将无病牵。瓜蔓之抄果蔓延,我且翘首一问天。

天纵彼暴何为焉,岂为气数天无权。古有大劫经三千,劫灰未满无可填。

须将人类劫中煎,但是为劫何矫虔。祇将一岛付炎燀,东西之海何平平。

中央一土独倒颠,文物之邦辱腥膻。伦类之祖一线绵,未知冥漠夫何言。

高高下下皆陶甄,生人机械亦戋戋。天岂无力为转圜,何为坐视距喙专。

山有罴貙野有豻,狰狞头角行蹒跚。避地欲到天门难,仰空呼吁天阊关。

斗米叹

清代 · 洪繻

斗米易钱钱一囊,台湾未闻此奇荒。闻之自古疑荒唐,不意年来屡屡尝。

今年米价尤殊昂,一斗二升银煌煌。市中之米作珠量,食米之人膏粱肠。

贫民得米为米浆,升杓在手千金装。又有无米无可望,朝朝采藿登首阳。

旱潦之后草色黄,茹草不得为寇攘。明火杀人取所藏,比于倭人尤堂皇。

劫夺孰与税敛强,时或放火烧民房。亦习洋氛效薄凉,暴政焚杀皆寻常。

盗为饥驱情可伤,况有道殣无劻勷。算及锱铢添税章,民不得食泪汪汪。

房捐市税何处偿,说增一倍告四方。人人争欲望苍苍,望天或雨钱与粮。

无肉可敷眼前疮,无水可苏赪尾鲂。呜呼,无米孰为指太仓。

南丰别曾止山

清代 · 朱议雱

每当风月夕,念子一何深。四野存吾辈,千秋感素心。

客涂还有别,钟漏莫须沉。饮罢重携手,朝来霜满林。

丙申除夕冠石怀彭躬庵在岘 其一

清代 · 朱议雱

古有难衣食,于今复见君。稚圭无不可,原宪自多贫。

岁晏寒能雨,山孤石更云。相思频徙倚,凄绝此东屯。

丙申除夕冠石怀彭躬庵在岘 其二

清代 · 朱议雱

稼圃予何力,偕藏赖好朋。出门俱秉耒,入夜始横经。

怀古观兴废,随人较雨晴。愧君犹泛梗,危坐古金精。

舟过旧京至维扬访陈伯玑程士哲出耦耕图见示

清代 · 朱议雱

长买江南千里船,钟山荻渚尚依然。自知带砺于当代,何事流离值暮年。

往路正逢秋水泣,食贫敢使故人怜。别来我亦无长策,家傍金精学种田。

春日山中怀周伯恒宪使

清代 · 朱议雱

平林春鸠鸣,茶人闻曙戒。植杖循青畦,霄晴涤余蔼。

俯仰极天泉,所思竟谁在。感公推至心,生平无殊快。

旁语及家事,久隐苦穷隘。古有苏云卿,食圃于不贷。

更语及神仙,低徊若深慨。古有许旌阳,忠孝垂当代。

仲君抱奇质,叶药起沉瘥。浩然鸾鹤情,遂欲游方外。

吁嗟世风下,黄虞邈难逮。谡谡松崖吹,仿佛留清籁。

逢僧云邱知竹意主人结茅白鹿洞侧因寄讯

清代 · 朱议雱

结庐中洲久,天地一日还。寄书来别我,中有反本言。

两度过汝水,芳洲空云烟。孤云随去住,游子念盘餐。

近予结耦耕,梅花川上田。相逢匡山僧,得知公寒暄。

画兰已无地,题诗独纪年。先贤宿所归,会当至公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