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洪浩父有关的诗词

吕相绝秦

先秦 · 左丘明

夏四月戊午,晋侯使吕相绝秦,曰:“昔逮我献公及穆公相好,戮力同心,申之以盟誓,重之以昏姻。天祸晋国,文公如齐,惠公如秦。无禄,献公即世。穆公不忘旧德,俾我惠公用能奉祀于晋。又不能成大勋,而为韩之师。亦悔于厥心,用集我文公。是穆之成也。

“文公躬擐甲胄,跋履山川,逾越险阻,征东之诸侯,虞、夏、商、周之胤,而朝诸秦,则亦既报旧德矣。郑人怒君之疆埸,我文公帅诸侯及秦围郑。秦大夫不询于我寡君,擅及郑盟。诸侯疾之,将致命于秦。文公恐惧,绥静诸侯,秦师克还无害,则是我有大造于西也。

“无禄,文公即世;穆为不吊,蔑死我君,寡我襄公,迭我肴地,奸绝我好,伐我保城。殄灭我费滑,散离我兄弟,挠乱我同盟,倾覆我国家。我襄公未忘君之旧勋,而惧社稷之陨,是以有淆之师。犹愿赦罪于穆公,穆公弗听,而即楚谋我。天诱其衷,成王陨命,穆公是以不克逞志于我。

“穆、襄即世,康、灵即位。康公,我之自出,又欲阙翦我公室,倾覆我社稷,帅我蝥贼,以来荡摇我边疆,我是以有令狐之役。康犹不悛,入我河曲,伐我涑川,俘我王官,翦我羁马,我是以有河曲之战。东道之不通,则是康公绝我好也。

“及君之嗣也,我君景公引领西望曰:‘庶抚我乎!’君亦不惠称盟,利吾有狄难,入我河县,焚我箕、郜,芟夷我农功,虔刘我边垂,我是以有辅氏之聚。君亦悔祸之延,而欲徼福于先君献、穆,使伯车来命我景公曰:‘吾与女同好弃恶,复脩旧德,以追念前勋。’言誓未就,景公即世,我寡君是以有令狐之会。君又不祥,背弃盟誓。白狄及君同州,君之仇雠,而我昏姻也。君来赐命曰:‘吾与女伐狄。’寡君不敢顾昏姻。畏君之威,而受命于吏。君有二心于狄,曰:‘晋将伐女。’狄应且憎,是用告我。楚人恶君之二三其德也,亦来告我曰:‘秦背令狐之盟,而来求盟于我:“昭告昊天上帝、秦三公、楚三王曰:‘余虽与晋出入,余唯利是视。’”不榖恶其无成德,是用宣之,以惩不壹。’诸侯备闻此言,斯是用痛心疾首,暱就寡人。寡人帅以听命,唯好是求。君若惠顾诸侯,矜哀寡人,而赐之盟,则寡人之愿也,其承宁诸侯以退,岂敢徼乱?君若不施大惠,寡人不佞,其不能以诸侯退矣。敢尽布之执事,俾执事实图利之。”

张益州画像记

宋代 · 苏洵

至和元年秋,蜀人传言有寇至,边军夜呼,野无居人,谣言流闻,京师震惊。方命择帅,天子曰:“毋养乱,毋助变。众言朋兴,朕志自定。外乱不作,变且中起,不可以文令,又不可以武竞,惟朕一二大吏。孰为能处兹文武之间,其命往抚朕师?”乃推曰:张公方平其人。天子曰:“然。”公以亲辞,不可,遂行。

冬十一月至蜀,至之日,归屯军,撤守备,使谓郡县:“寇来在吾,无尔劳苦。”明年正月朔旦,蜀人相庆如他日,遂以无事。又明年正月,相告留公像于净众寺,公不能禁。

眉阳苏洵言于众曰:“未乱,易治也;既乱,易治也;有乱之萌,无乱之形,是谓将乱,将乱难治,不可以有乱急,亦不可以无乱弛。惟是元年之秋,如器之欹,未坠于地。惟尔张公,安坐于其旁,颜色不变,徐起而正之。既正,油然而退,无矜容。为天子牧小民不倦,惟尔张公。尔繄以生,惟尔父母。且公尝为我言‘民无常性,惟上所待。人皆曰蜀人多变,于是待之以待盗贼之意,而绳之以绳盗贼之法。重足屏息之民,而以斧令。于是民始忍以其父母妻子之所仰赖之身,而弃之于盗贼,故每每大乱。夫约之以礼,驱之以法,惟蜀人为易。至于急之而生变,虽齐、鲁亦然。吾以齐、鲁待蜀人,而蜀人亦自以齐、鲁之人待其身。若夫肆意于法律之外,以威劫齐民,吾不忍为也。’呜呼!爱蜀人之深,待蜀人之厚,自公而前,吾未始见也。”皆再拜稽首曰:“然。”

苏洵又曰:“公之恩在尔心,尔死在尔子孙,其功业在史官,无以像为也。且公意不欲,如何?”皆曰:“公则何事于斯?虽然,于我心有不释焉。今夫平居闻一善,必问其人之姓名与其乡里之所在,以至于其长短大小美恶之状,甚者或诘其平生所嗜好,以想见其为人。而史官亦书之于其传,意使天下之人,思之于心,则存之于目;存之于目,故其思之于心也固。由此观之,像亦不为无助。”苏洵无以诘,遂为之记。

公,南京人,为人慷慨有大节,以度量雄天下。天下有大事,公可属。系之以诗曰:天子在祚,岁在甲午。西人传言,有寇在垣。庭有武臣,谋夫如云。天子曰嘻,命我张公。公来自东,旗纛舒舒。西人聚观,于巷于涂。谓公暨暨,公来于于。公谓西人“安尔室家,无敢或讹。讹言不祥,往即尔常。春而条桑,秋尔涤场。”西人稽首,公我父兄。公在西囿,草木骈骈。公宴其僚,伐鼓渊渊。西人来观,祝公万年。有女娟娟,闺闼闲闲。有童哇哇,亦既能言。昔公未来,期汝弃捐。禾麻芃芃,仓庾崇崇。嗟我妇子,乐此岁丰。公在朝廷,天子股肱。天子曰归,公敢不承?作堂严严,有庑有庭。公像在中,朝服冠缨。西人相告,无敢逸荒。公归京师,公像在堂。

冯谖客孟尝君

先秦 · 佚名

齐人有冯谖者,贫乏不能自存,使人属孟尝君,愿寄食门下。孟尝君曰:“客何好?”曰:“客无好也。”曰:“客何能?”曰:“客无能也。”孟尝君笑而受之曰:“诺。”

左右以君贱之也,食以草具。居有顷,倚柱弹其剑,歌曰:“长铗归来乎!食无鱼。”左右以告。孟尝君曰:“食之,比门下之客。”居有顷,复弹其铗,歌曰:“长铗归来乎!出无车。”左右皆笑之,以告。孟尝君曰:“为之驾,比门下之车客。”于是乘其车,揭其剑,过其友曰:“孟尝君客我。”后有顷,复弹其剑铗,歌曰:“长铗归来乎!无以为家。”左右皆恶之,以为贪而不知足。孟尝君问:“冯公有亲乎?”对曰,“有老母。”孟尝君使人给其食用,无使乏。于是冯谖不复歌。

后孟尝君出记,问门下诸客:“谁习计会,能为文收责于薛者乎?”冯谖署曰:“能。”孟尝君怪之,曰:“此谁也?”左右曰:“乃歌夫长铗归来者也。”孟尝君笑曰:“客果有能也,吾负之,未尝见也。”请而见之,谢曰:“文倦于事,愦于忧,而性懧愚,沉于国家之事,开罪于先生。先生不羞,乃有意欲为收责于薛乎?”冯谖曰:“愿之。”于是约车治装,载券契而行,辞曰:“责毕收,以何市而反?”孟尝君曰:“视吾家所寡有者。”

驱而之薛,使吏召诸民当偿者,悉来合券。券遍合,起,矫命,以责赐诸民。因烧其券。民称万岁。

长驱到齐,晨而求见。孟尝君怪其疾也,衣冠而见之,曰:“责毕收乎?来何疾也!”曰:“收毕矣。”“以何市而反?”冯谖曰;“君之‘视吾家所寡有者’。臣窃计,君宫中积珍宝,狗马实外厩,美人充下陈。君家所寡有者,以义耳!窃以为君市义。”孟尝君曰:“市义奈何?”曰:“今君有区区之薛,不拊爱子其民,因而贾利之。臣窃矫君命,以责赐诸民,因烧其券,民称万岁。乃臣所以为君市义也。”孟尝君不说,曰:“诺,先生休矣!”

后期年,齐王谓孟尝君曰:“寡人不敢以先王之臣为臣。”孟尝君就国于薛,未至百里,民扶老携幼,迎君道中。孟尝君顾谓冯谖:“先生所为文市义者,乃今日见之。”

冯谖曰:“狡兔有三窟,仅得免其死耳;今君有一窟,未得高枕而卧也。请为君复凿二窟。”孟尝君予车五十乘,金五百斤,西游于梁,谓惠王曰:“齐放其大臣孟尝君于诸侯,诸侯先迎之者,富而兵强。”于是梁王虚上位,以故相为上将军,遣使者黄金千斤,车百乘,往聘孟尝君。冯谖先驱,诫孟尝君曰:“千金,重币也;百乘,显使也。齐其闻之矣。”梁使三反,孟尝君固辞不往也。

齐王闻之,君臣恐惧,遣太傅赍黄金千斤、文车二驷,服剑一,封书,谢孟尝君曰:“寡人不祥,被于宗庙之祟,沉于谄谀之臣,开罪于君。寡人不足为也;愿君顾先王之宗庙,姑反国统万人乎!”冯谖诫孟尝君曰:“愿请先王之祭器,立宗庙于薛。”庙成,还报孟尝君曰:“三窟已就,君姑高枕为乐矣。”

孟尝君为相数十年,无纤介之祸者,冯谖之计也。

谏迎佛骨表

唐代 · 韩愈

臣某言:伏以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后汉时流入中国,上古未尝有也。昔者黄帝在位百年,年百一十岁;少昊在位八十年,年百岁;颛顼在位七十九年,年九十八岁;帝喾在位七十年,年百五岁;帝尧在位九十八年,年百一十八岁;帝舜及禹,年皆百岁。此时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寿考,然而中国未有佛也。其后殷汤亦年百岁,汤孙太戊在位七十五年,武丁在位五十九年,书史不言其年寿所极,推其年数,盖亦俱不减百岁。周文王年九十七岁,武王年九十三岁,穆王在位百年。此时佛法亦未入中国,非因事佛而致然也。

汉明帝时,始有佛法,明帝在位,才十八年耳。其后乱亡相继,运祚不长。宋、齐、梁、陈、元魏已下,事佛渐谨,年代尤促。惟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前后三度舍身施佛,宗庙之祭,不用牲牢,昼日一食,止于菜果,其后竞为侯景所逼,饿死台城,国亦寻灭。事佛求福,乃更得祸。由此观之,佛不足事,亦可知矣。

高祖始受隋禅,则议除之。当时群臣材识不远,不能深知先王之道,古今之宜,推阐圣明,以救斯弊,其事遂止,臣常恨焉。伏维睿圣文武皇帝陛下,神圣英武,数千百年已来,未有伦比。即位之初,即不许度人为僧尼道,又不许创立寺观。臣常以为高祖之志,必行于陛下之手,今纵未能即行,岂可恣之转令盛也?

今闻陛下令群僧迎佛骨于凤翔,御楼以观,舁入大内,又令诸寺递迎供养。臣虽至愚,必知陛下不惑于佛,作此崇奉,以祈福祥也。直以年丰人乐,徇人之心,为京都士庶设诡异之观,戏玩之具耳。安有圣明若此,而肯信此等事哉!然百姓愚冥,易惑难晓,苟见陛下如此,将谓真心事佛,皆云:“天子大圣,犹一心敬信;百姓何人,岂合更惜身命!”焚顶烧指,百十为群,解衣散钱,自朝至暮,转相仿效,惟恐后时,老少奔波,弃其业次。若不即加禁遏,更历诸寺,必有断臂脔身以为供养者。伤风败俗,传笑四方,非细事也。

夫佛本夷狄之人,与中国言语不通,衣服殊制;口不言先王之法言,身不服先王之法服;不知君臣之义,父子之情。假如其身至今尚在,奉其国命,来朝京师,陛下容而接之,不过宣政一见,礼宾一设,赐衣一袭,卫而出之于境,不令惑众也。况其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凶秽之馀,岂宜令入宫禁?

孔子曰:“敬鬼神而远之。”古之诸侯,行吊于其国,尚令巫祝先以桃茹祓除不祥,然后进吊。今无故取朽秽之物,亲临观之,巫祝不先,桃茹不用,群臣不言其非,御史不举其失,臣实耻之。乞以此骨付之有司,投诸水火,永绝根本,断天下之疑,绝后代之惑。使天下之人,知大圣人之所作为,出于寻常万万也。岂不盛哉!岂不快哉!佛如有灵,能作祸祟,凡有殃咎,宜加臣身,上天鉴临,臣不怨悔。无任感激恳悃之至,谨奉表以闻。臣某诚惶诚恐。

祭妹文

清代 · 袁枚

乾隆丁亥冬,葬三妹素文于上元之羊山,而奠以文曰:

呜呼!汝生于浙,而葬于斯,离吾乡七百里矣;当时虽觭梦幻想,宁知此为归骨所耶?

汝以一念之贞,遇人仳离,致孤危托落,虽命之所存,天实为之;然而累汝至此者,未尝非予之过也。予幼从先生授经,汝差肩而坐,爱听古人节义事;一旦长成,遽躬蹈之。呜呼!使汝不识《诗》、《书》,或未必艰贞若是。

余捉蟋蟀,汝奋臂出其间;岁寒虫僵,同临其穴。今予殓汝葬汝,而当日之情形,憬然赴目。予九岁,憩书斋,汝梳双髻,披单缣来,温《缁衣》一章;适先生奓户入,闻两童子音琅琅然,不觉莞尔,连呼“则则”,此七月望日事也。汝在九原,当分明记之。予弱冠粤行,汝掎裳悲恸。逾三年,予披宫锦还家,汝从东厢扶案出,一家瞠视而笑,不记语从何起,大概说长安登科、函使报信迟早云尔。凡此琐琐,虽为陈迹,然我一日未死,则一日不能忘。旧事填膺,思之凄梗,如影历历,逼取便逝。悔当时不将嫛婗情状,罗缕记存;然而汝已不在人间,则虽年光倒流,儿时可再,而亦无与为证印者矣。

汝之义绝高氏而归也,堂上阿奶,仗汝扶持;家中文墨,眣汝办治。尝谓女流中最少明经义、谙雅故者。汝嫂非不婉嫕,而于此微缺然。故自汝归后,虽为汝悲,实为予喜。予又长汝四岁,或人间长者先亡,可将身后托汝;而不谓汝之先予以去也!

前年予病,汝终宵刺探,减一分则喜,增一分则忧。后虽小差,犹尚殗殜,无所娱遣;汝来床前,为说稗官野史可喜可愕之事,聊资一欢。呜呼!今而后,吾将再病,教从何处呼汝耶?

汝之疾也,予信医言无害,远吊扬州;汝又虑戚吾心,阻人走报;及至绵惙已极,阿奶问:“望兄归否?”强应曰:“诺。”已予先一日梦汝来诀,心知不祥,飞舟渡江,果予以未时还家,而汝以辰时气绝;四支犹温,一目未瞑,盖犹忍死待予也。呜呼痛哉!早知诀汝,则予岂肯远游?即游,亦尚有几许心中言要汝知闻、共汝筹画也。而今已矣!除吾死外,当无见期。吾又不知何日死,可以见汝;而死后之有知无知,与得见不得见,又卒难明也。然则抱此无涯之憾,天乎人乎!而竟已乎!

汝之诗,吾已付梓;汝之女,吾已代嫁;汝之生平,吾已作传;惟汝之窀穸,尚未谋耳。先茔在杭,江广河深,势难归葬,故请母命而宁汝于斯,便祭扫也。其傍,葬汝女阿印;其下两冢:一为阿爷侍者朱氏,一为阿兄侍者陶氏。羊山旷渺,南望原隰,西望栖霞,风雨晨昏,羁魂有伴,当不孤寂。所怜者,吾自戊寅年读汝哭侄诗后,至今无男;两女牙牙,生汝死后,才周睟耳。予虽亲在未敢言老,而齿危发秃,暗里自知;知在人间,尚复几日?阿品远官河南,亦无子女,九族无可继者。汝死我葬,我死谁埋?汝倘有灵,可能告我?

呜呼!生前既不可想,身后又不可知;哭汝既不闻汝言,奠汝又不见汝食。纸灰飞扬,朔风野大,阿兄归矣,犹屡屡回头望汝也。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仪真馆中暑一百韵

元代 · 郝经

五载淹江馆,三年错雨旸。热中蒸滞气,涸辙断枯肠。

黑井盐煎火,红炉铁鍊钢。帡幪加诞罔,坎窞触机张。

直壮无身慊,穷坚著命当。鼻烟从燎炬,沟汗尽翻浆。

噎塞难通七,摧颓懒揭裳。沾濡粘敝屣,毒螫上空床。

甑拥轮囷肉,瓶熬觱沸汤。噞喁气尤偃,叫吼怒如狂。

晓瘴煤生柱,晴霾土抹墙。片云遮日薄,疏雨洒晴忙。

荧惑凝青血,长庚迸赤芒。槁天高破碎,乾月死昏黄。

翕熇浑无露,萎焦似有霜。燕呀栖不垒,鸢跕堕难翔。

雷殷轰蚊塔,沙生闇?枪。飞萤空自爝,战蚁竟深藏。

盘礴摧腰脊,低垂塌目眶。本来观化日,谁使遇愆阳。

风土闻南国,江山异朔方。岂期惟酷烈,无处别炎凉。

故国包全晋,吾家压太行。高寒雄地势,潇洒静云庄。

六月衣冠冷,千年草木香。长松撼潮海,绝壁隐虚堂。

却到燕山北,行歌易水傍。雁霜彫夏木,鸠雨润春桑。

聘币辉光重,徵车道路长。沙陀瞻帝里,雪谷拜天王。

的皪星衔冻,严凝日隐光。群雄奋冰窟,六合入毡囊。

半世无蒸湿,于今重祸殃。襟裾堆蚤虱,肘腋沸蜩螗。

岂免泥涂辱,还令羽翮戕。甘言虽未已,毒手益难量。

夹栅仍规觇,重围更限防。堑门深虎圈,击柝闹鱼榔。

钳逼炉锤密,枝梧觜吻荒。釜鬵烹则易,刀俎食非强。

气数俱臻极,天人尽反常。旱灾绵岁月,祸本入膏肓。

重怒非长策,佳兵甚不祥。捓揄肆岩阻,鄙外极戎羌。

信誓犹然在,明徵固未妨。但令心匪石,尽自口如簧。

喟叹愁仍积,吁嗟气不扬。行人竟何罪,国体岂无伤。

反己私尤责,知微实愧惶。逢时当际会,援溺止怀襄。

自缚悬难解,输人律否臧。恧心煨肺腹,畏景急炮煻。

欲掘阴山鼠,翻思雪窖羊。履危从蹇剥,挺节不低昂。

伊昔当崇庆,金源复靖康。白虹缠帝座,紫电激天狼。

傅说骑箕尾,王良策驷房。一龙轰霹雳,万马快腾骧。

历块无完国,蜚锋举断吭。才闻过燕赵,又已出河湟。

此际通和好,惟时正扰攘。浑如沃薪火,大似堰流糠。

狼藉三峰败,颠连五国亡。济师攻汴蔡,徼节到馀杭。

海上盟空阔,城南事渺茫。剑关开要害,淮海失城隍。

㝢县馀骸骨,乾坤一痏疮。百年血肉运,万里战争场。

边将徼功赏,兵人藉糗粮。居然忘厄会,但请复侵疆。

虎怒宁须激,鲸吞更请尝。肌膏坐销铄,节钺漫荧煌。

破屋浑生薍,方畦孰插秧。蘼芜没洲渚,潢潦漫陂塘。

莽苍人何在?阴森鬼正伥。雁兵秋滚滚,鱼窟夜遑遑。

岂忍仍挤石,无为更药疡。欃枪闹三纪,丝枲紊千箱。

已乱仁明出,中兴祚胤昌。胜残须必世,奕叶始呈芳。

秦府凤鳞质,周家金玉相。河山收杀气,云汉焕文章。

潜邸人皆仰,春宫德益彰。厌兵符太母,归马劝先皇。

礼乐尊周孔,声名慕汉唐。恢弘张治具,突兀振乾纲。

骏发渝平急,铺敦大命将。奉书祇局蹐,驰驿敢彷徨。

加额人皆贺,摩肩众所望。只今全父子,无复痛孤孀。

延入拘营垒,周罗匝庑廊。只将人桎梏,不用铁锒铛。

龙节埋泥阱,狐涎汩土?。焚身无取齿,避灶岂争炀。

炎赫惟加炽,风飙不许凉。祗愁化灰烬,何处荐圭璋?

天问终无语,冥搜未易详。艰屯果谁敢?坏乱实难匡。

有赋誇鹦鹉,无媒献骕骦。何当快风雨,吹去卧沧浪。

齐晋鞌之战

先秦 · 左丘明

二年春,齐侯伐我北鄙,围龙。顷公之嬖人卢蒲就魁门焉,龙人囚之。齐侯曰:“勿杀!吾与而盟,无入而封。”弗听,杀而膊诸城上。齐侯亲鼓,士陵城,三日,取龙,遂南侵,及巢丘。

卫侯使孙良夫、石稷、宁相、向禽将侵齐,与齐师遇。石子欲还,孙子曰:“不可。以师伐人,遇其师而还,将谓君何?若知不能,则如无出。今既遇矣,不如战也。”夏,有......(注:此处原文有缺。失新筑战事。)

石成子曰:“师败矣。子不少须,众惧尽。子丧师徒,何以复命?”皆不对。又曰:“子,国卿也。陨子,辱矣。子以众退,我此乃止。”且告车来甚众。齐师乃止,次于鞫居。新筑人仲叔于奚救孙桓子,桓子是以免。既,卫人赏之以邑,辞。请曲县、繁缨以朝,许之。仲尼闻之曰:“惜也,不如多与之邑。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名以出信,信以守器,器以藏礼,礼以行义,义以生利,利以平民,政之大节也。若以假人,与人政也。政亡,则国家从之,弗可止也已。”

孙桓子还于新筑,不入,遂如晋乞师。臧宣叔亦如晋乞师。皆主郤献子。晋侯许之七百乘。郤子曰:“此城濮之赋也。有先君之明与先大夫之肃,故捷。克于先大夫,无能为役,请八百乘。”许之。郤克将中军,士燮佐上军,栾书将下军,韩厥为司马,以救鲁、卫。臧宣叔逆晋师,且道之。季文子帅师会之。及卫地,韩献子将斩人,郤献子驰,将救之,至则既斩之矣。郤子使速以徇,告其仆曰:“吾以分谤也。”

师从齐师于莘。六月壬申,师至于靡笄之下。齐侯使请战,曰:“子以君师,辱于敝邑,不腆敝赋,诘朝请见。”对曰:“晋与鲁、卫,兄弟也。来告曰:‘大国朝夕释憾于敝邑之地。’寡君不忍,使群臣请于大国,无令舆师淹于君地。能进不能退,君无所辱命。”齐侯曰:“大夫之许,寡人之愿也;若其不许,亦将见也。”齐高固入晋师,桀石以投人,禽之而乘其车,系桑本焉,以徇齐垒,曰:“欲勇者贾余馀勇。”

癸酉,师陈于鞌。邴夏御齐侯,逄丑父为右。晋解张御郤克,郑丘缓为右。齐侯曰:“余姑翦灭此而朝食。”不介马而驰之。郤克伤于矢,流血及屦,未绝鼓音,曰:“余病矣!”张侯曰:“自始合,而矢贯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左轮朱殷,岂敢言病。吾子忍之!”缓曰:“自始合,苟有险,余必下推车,子岂识之?——然子病矣!”张侯曰:“师之耳目,在吾旗鼓,进退从之。此车一人殿之,可以集事,若之何其以病败君之大事也?擐甲执兵,固即死也。病未及死,吾子勉之!”左并辔,右援枹而鼓,马逸不能止,师从之。齐师败绩。逐之,三周华不注。

韩厥梦子舆谓己曰:“且(旦)辟左右。”故中御而从齐侯。邴夏曰:“射其御者,君子也。”公曰:“谓之君子而射之,非礼也。”射其左,越于车下。射其右,毙于车中,綦毋张丧车,从韩厥,曰:“请寓乘。”从左右,皆肘之,使立于后。韩厥俛定其右。逄丑父与公易位。将及华泉,骖絓于木而止。丑父寝于轏中,蛇出于其下,以肱击之,伤而匿之,故不能推车而及。韩厥执絷马前,再拜稽首,奉觞加璧以进,曰:“寡君使群臣为鲁卫请,曰:‘无令舆师陷入君地。’下臣不幸,属当戎行,无所逃隐。且惧奔辟而忝两君,臣辱戎士,敢告不敏,摄官承乏。”丑父使公下,如华泉取饮。郑周父御佐车,宛茷为右,载齐侯以免。 韩厥献丑父,郤献子将戮之。呼曰:“自今无有代其君任患者,有一于此,将为戮乎!”郤子曰:“人不难以死免其君,我戮之不祥。赦之,以劝事君者。”乃免之。

华岳百韵

清代 · 屈大均

至道生元气,神山结混茫。灵胡开华岳,少皞主秋方。

肃杀清天地,明禋恪帝王。轩游受图箓,虞狩会衣裳。

万壑悬河汉,三峰压雍梁。冠危司寇立,鼎耸紫微妨。

井鬼精相接,嵩衡影在望。轮牙千仞辟,峪口一夫防。

垂峡天如练,横溪石作航。树阴交茂密,泉响击砰磅。

太素芙蓉发,真源玉井藏。云霞天四塞,浑沌帝中央。

千叶擎珠阙,三花滴玉浆。蔽亏秦日月,照映汉旂常。

叠巘森堂奥,攒霄乱剑铓。潼关收虎踞,沙苑放龙骧。

表里金城拥,纵横锦幔张。我来凌百二,仙举出阴阳。

雾入张超市,风窥玉女房。胸襟披早爽,吟咏写清商。

踊跃牛心谷,徘徊古柏行。一天通箭括,九地出车箱。

凿翠成飞栈,嵌空作曲堂。鞠躬遇搦岭,垂足度悬岗。

自汲凭双绠,人骑向一梁。窦中穿?窱,陂上蹑毫芒。

惨澹愁春霭,凄寒怨晓霜。属厓频甐耳,沿涧几回肠。

赑屃扶天柱,滂沱哭帝阊。小心恒惴惴,高视每洋洋。

但使玄都达,安知玉趾伤。歌翻风浩浩,渴挹露瀼瀼。

壁笑飞猿坠,龛怜白鹿翔。凭虚惊御寇,履险藐瞿塘。

舞袖回高掌,琴声挑玉姜。蓬壶虽自引,沟壑未曾忘。

八极閒挥斥,群真凛拜飏。怀柔思哲后,宰割试封疆。

金主骖烟至,甄萧向日妆。霓旌互摩荡,鸾节共趋锵。

光彩纷离合,忠诚一赞襄。神京钟鼓在,王母简书将。

遗璧传龙死,搴蘋吊国殇。为旒师矗矗,如带恨汤汤。

寤寐宗周久,经营陜服长。商颜犹绕霤,渭汭且浮觞。

禾黍哀何及,干戈命靡尝。西昏逢昧谷,东旦想扶桑。

势蹴中条裂,流倾星宿黄。真形含菡萏,盛德见圭璋。

秉矩三公穆,生华庶物昌。万峦朝落雁,半榻卧修羊。

郁郁莎罗木,阴阴罨画廊。香炉氛霮䨴,金捡色辉煌。

奥府长司命,中华此扼肮。崤陵接风雨,蒲阪列屏障。

瀑布瓴长建,桃林甲莫当。逡巡还六国,约法待三章。

昔我明高帝,兴基迈古皇。斋心恭默后,飞梦削成傍。

圣藻辉岩岫,文思格昊苍。蓐收迎羽葆,白虎奏笙簧。

社首迟封禅,华胥享乐康。天威瞻咫尺,仙乐听铿锵。

绕指潜幽草,攀髯堕大荒。壶公暂肥遁,箕子久佯狂。

战阵存棋石,玑衡运算场。瑶台何偃蹇,姣服自芬芳。

蹻捷时争鸟,超腾或射狼。钩梯穷上下,博箭赌兴亡。

有母悲三北,无人继一匡。季龙偷玉版,交甫失明珰。

丹笋干云直,青柯拂雨凉。坪前三辅小,溪底四州强。

太白皆孙干,岷峨是女墙。终南相倚伏,雷首乍低昂。

霰雪秋频冷,芝苓夜有光。云英堪沐发,石马欲施缰。

绝顶谁盘礴,明星独颉颃。丈夫临乳洞,童子执油囊。

不死何须药,无生自有乡。渊明难止酒,弘景早休粮。

姑射真冰雪,神尧亦秕糠。洗盆通渤海,御道跨欃枪。

同泽纷毛女,承旂俨凤凰。波涛奔楚邓,蠛蠓化氐羌。

丰镐劳经纬,昆崙赖纪纲。孤根标不止,变态浩难量。

赤县今沦没,黄巾昨扰攘。鳖呿坤轴动,狐啸盗兵倡。

发愤吾安往,飘零道不祥。思从杶桧麓,永解蕙兰纕。

构宇仙人砭,移家天子鄣。犁沟种瑶草,劈石佐神香。

鹑首天方醉,蛾眉世不扬。将军松落落,太上水泱泱。

但自调干羽,何烦缺斧斨。聪明归峻极,膂力养方刚。

申甫钟何晚,桓文履未臧。希夷不蝉蜕,更扫读书床。

庚戌元日日食一百二十韵

清代 · 李惺

岭南逢元日,客子心悲伤。旁观谬测度,谓我思故乡。

故乡虽云远,可以理归装。况自入山来,泉石慰膏肓。

同行三数人,形迹亦想忘。晨起但一揖,随意倾壶觞。

贺客概无有,酬应息奔忙。转觉此间乐,在家徒皇皇。

所悲竟何事,欲写先徬徨。念自癸卯后,木饥金不穰。

陕西三岁旱,河南五岁荒。牛无一束藁,有如坟首羊。

耕无可耕处,屠以充饥肠。十室去其半,半死半流亡。

戊申乃大熟,禾黍幸登场。窃谓脱此厄,六幕臻平康。

岂知是岁夏,大水竟汪洋。或云洞庭湖,白昼日无光。

中有数龙斗,莫辨赤白黄。腥风挟浊浪,万鼓声雷硠。

一涌高于山,一泻何可当。混混湖与江,茫茫荆讫扬。

翼轸斗牛间,气湿如银潢。去年水更大,发难仍沅湘。

所决失堤堰,所浸蔑城隍。江宁地颇高,钟阜几怀襄。

别有浙西水,顶潮趋钱塘。加以百日雨,势欲无余杭。

浙之杭嘉湖,北达苏松常。又北为镇江,财赋甲他方。

岁额千余万,地丁兼白粮。次如湖南北,安徽及豫章。

亦俱供飞挽,亦且赖输将。一浸数千里,何者为苞稂。

无米入漕运,何以实京仓。灾民极可悯,苦况不可详。

有屋在水中,渺不见屋梁。爷娘儿女子,托命于舟航。

嗷嗷中泽鸿,于何谋稻粱。死者委沟壑,存者犹羸尪。

天下有大命,官仓有常平。常平久无实,社仓亦虚名。

欲籴无可籴,议籴徕远商。巴蜀米价贱,千里连帆樯。

道远风涛恶,贩到价则昂。有钱犹可买,无钱空踉跄。

欲赈无可赈,驰奏叩天阊。批章下户部,司农询曹郎。

频年逋赋多,灾区例缓征。金屡颁大库,钱并支水衡。

昔有盈无缩,今有缩无盈。虽有缩无盈,犹且别筹量。

通融资挹注,一滴亦天浆。去年干在己,今年干在庚。

今年第一日,日食令人惊。午刻历未刻,计食五分赢。

二气绾橐籥,日者太阳精。履端重首祚,元日记新正。

而乃遭此变,能勿心怦怦。熙朝大一统,骏业天所昌。

幅员廊无外,宝箓尤灵长。下自元明宋,上溯虞陶唐。

六代六圣人,从古见未尝。今上夙敦敏,嗣服提乾纲。

四目之所运,四表咸辉煌。阅今三十载,暇食恒不遑。

所冀百君子,赤栋为干桢。堂堂位宰辅,先自笃忠贞。

大度休休然,寸心冰玉清。衮职一无阙,运量周垓纮。

六官有官守,毋偷毋纷更。言官有言责,毋噤口不鸣。

其任封疆者,赫然民所望。安民在察吏,吏有良不良。

墨吏一推排,脂膏涂橐囊。酷吏一哮吼,魂魄落锒铛。

茸吏百不理,宿牒堆满床。是皆民之蠹,得不重惩创。

奉法毋斁法,思患宜豫防。视寇攘奸宄,如猰貐豺狼。

欺君大不敬,讳盗大不祥。养痈必流毒,剜肉难补疮。

兵以练乃劲,简校肃戎行。谷以蓄乃足,句稽谨盖藏。

事事务实济,内外同匡襄。孪者毋不破,弛者毋不张。

氛翳顿豁除,险阻化康庄。闾阎获安堵,一意力农桑。

天方命百神,为民节阴阳。日雨雨时若,日旸无恒旸。

旱魃及水怪,曷敢肆狓猖。黄人行捧日,两耳垂璧珰。

天保佑天子,端拱坐明堂。泮奂尔游矣,纯嘏永无疆。

洚水儆帝尧,大旱疲成汤。从古多日食,日食亦无妨。

造化递消息,气数交纵横。剥正欲其复,晦正欲其明。

殷忧以启圣,天具有深情。圣躬则已劳,臣躬则已荣。

温饱逮僮仆,岂复别有营。葵藿小草耳,心为太阳倾。

矧人含血性,沥之即丹诚。所冀纾主忧,力与气数争。

天心非不仁,在人宜作强。毋以绕指柔,误此百鍊刚。

众心如一心,积渐通穹苍。苍苍密转移,感召非祈禳。

我固旧史氏,亦忝少司成。自顾殊碌碌,未可縻华缨。

归田曾无田,破砚聊代耕。久矣甘枯寂,万物秋毫轻。

迩来胸臆间,一丝长自萦。时事日以艰,耳目岂聋盲。

背人成此诗,不觉慨以慷。掷笔涧中泉,纵步凌苍茫。

嗒然一长啸,愁云落我旁。四山色黯惨,飞鸟为不翔。

天壤此一时,非我独伥伥。安知无烈士,仰天泪沾裳。

招魂

先秦 · 屈原

朕幼清以廉洁兮,身服义而未沫。
主此盛德兮,牵于俗而芜秽。
上无所考此盛德兮,长离殃而愁苦。
帝告巫阳曰:“有人在下,我欲辅之。
魂魄离散,汝筮予之。”
巫阳对曰:“掌梦!
上帝其难从;若必筮予之,
恐后之谢,不能复用。”
巫阳焉乃下招曰:

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
何为四方些?舍君之乐处,
而离彼不祥些!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讬些。
长人千仞,惟魂是索些。
十日代出,流金铄石些。
彼皆习之,魂往必释些。
归来兮!不可以讬些。

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
雕题黑齿,得人肉以祀,以其骨为醢些。
蝮蛇蓁蓁,封狐千里些。
雄虺九首,往来倏忽,吞人以益其心些。
归来兮!不可久淫些。

魂兮归来!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
旋入雷渊,爢散而不可止些。
幸而得脱,其外旷宇些。
赤蚁若象,玄蜂若壶些。
五谷不生,丛菅是食些。
其土烂人,求水无所得些。
彷徉无所倚,广大无所极些。
归来兮!恐自遗贼些。

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
增冰峨峨,飞雪千里些。
归来兮!不可以久些。

魂兮归来!君无上天些。
虎豹九关,啄害下人些。
一夫九首,拔木九千些。
豺狼从目,往来侁侁些。
悬人以嬉,投之深渊些。
致命于帝,然后得瞑些。
归来!往恐危身些。

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
土伯九约,其角觺觺些。
敦脄血拇,逐人伂駓駓些。
参目虎首,其身若牛些。
此皆甘人,归来!恐自遗灾些。

魂兮归来!入修门些。
工祝招君,背行先些。
秦篝齐缕,郑绵络些。
招具该备,永啸呼些。

魂兮归来!反故居些。
天地四方,多贼奸些。
像设君室,静闲安些。
高堂邃宇,槛层轩些。
层台累榭,临高山些。
网户朱缀,刻方连些。
冬有穾厦,夏室寒些。
川谷径复,流潺湲些。
光风转蕙,氾崇兰些。
经堂入奥,朱尘筵些。
砥室翠翘,挂曲琼些。
翡翠珠被,烂齐光些。
蒻阿拂壁,罗帱张些。
纂组绮缟,结琦璜些。
室中之观,多珍怪些。
兰膏明烛,华容备些。
二八侍宿,射递代些。
九侯淑女,多迅众些。
盛鬋不同制,实满宫些。
容态好比,顺弥代些。
弱颜固植,謇其有意些。
姱容修态,絚洞房些。
蛾眉曼睩,目腾光些。
靡颜腻理,遗视矊些。
离榭修幕,侍君之闲些。
悲帷翠帐,饰高堂些。
红壁沙版,玄玉梁些。
仰观刻桷,画龙蛇些。
坐堂伏槛,临曲池些。
芙蓉始发,杂芰荷些。
紫茎屏风,文缘波些。
文异豹饰,侍陂陁些。
轩辌既低,步骑罗些。
兰薄户树,琼木篱些。
魂兮归来!何远为些?

室家遂宗,食多方些。
稻粢穱麦,挐黄梁些。
大苦醎酸,辛甘行些。
肥牛之腱,臑若芳些。
和酸若苦,陈吴羹些。
胹鳖炮羔,有柘浆些。
鹄酸臇凫,煎鸿鸧些。
露鸡臛蠵,厉而不爽些。
粔籹蜜饵,有餦餭些。
瑶浆蜜勺,实羽觞些。
挫糟冻饮,酎清凉些。
华酌既陈,有琼浆些。
归来反故室,敬而无妨些。
肴羞未通,女乐罗些。
敶钟按鼓,造新歌些。
《涉江》《采菱》,发《扬荷》些。
美人既醉,朱颜酡些。
嬉光眇视,目曾波些。
被文服纤,丽而不奇些。
长发曼鬋,艳陆离些。
二八齐容,起郑舞些。
衽若交竿,抚案下些。
竽瑟狂会,搷鸣鼓些。
宫庭震惊,发<激楚>些。
吴歈蔡讴,奏大吕些。
士女杂坐,乱而不分些。
放敶组缨,班其相纷些。
郑卫妖玩,来杂陈些。
《激楚》之结,独秀先些。
菎蔽象棋,有六簙些。
分曹并进,遒相迫些。
成枭而牟,呼五白些。
晋制犀比,费白日些。
铿钟摇簴,揳梓瑟些。
娱酒不废,沈日夜些。
兰膏明烛,华灯错些。
结撰至思,兰芳假些。
人有所极,同心赋些。
酎饮尽欢,乐先故些。
魂兮归来!反故居些。

乱曰:
献岁发春兮,汨吾南征。
菉蘋齐叶兮,白芷生。
路贯庐江兮,左长薄。
倚沼畦瀛兮,遥望博。
青骊结驷兮,齐千乘。
悬火延起兮,玄颜烝。
步及骤处兮,诱骋先。
抑骛若通兮,引车右还。
与王趋梦兮,课后先。
君王亲发兮,惮青兕。
朱明承夜兮,时不可以淹。
皋兰被径兮,斯路渐。
湛湛江水兮,上有枫。
目极千里兮,伤春心。
魂兮归来,哀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