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顾祖禹有关的诗词

五惜 其一 惜岁月

明代 · 韩上桂

一惜曰:混沌既判,伦类斯繁。孕精川岳,翕气乾坤。

芒兮芴兮莫测,芴兮芒兮可原。为仙庭之宝树,为幽壑之寒荪。

莫不玉挟怀中,珠擎掌上。羲御初升,霞光始放。幼而岐嶷,长而韶秀。

头角峥嵘,精神驰骤。骅骝策足于康衢,鸾凤扬辉于远岫。

青春豫乐,以嬉以游。娇姿婉恋,逸态轻柔。花朝誇其掷果,月夜笑其藏钩。

陌头桃李竞芬芳,波间鸀鳿映辉煌。绿鬓少年情自别,锦袍公子意非常。

或斗鸡而矜胜,或緤犬以争先。折柳中和之后,执兰上巳之前。

自谓年华长驻,春光不改。买醉怀高,寻欢事倍。五侯第内,同追求珠履之尘,百人会中,独唱金盘之采。

雨过云回,兔转乌催。昔为美好,今已虺隤。潘生有摇落之叹,颜驷有老丑之哀。

发苍苍而就白,齿兀兀以将颓。往日慷慨豪谈,凭陵侠骨。

扛鼎力雄,冲霄气勃。不觉蹉跎偃蹇,蠖屈龙钟。语言寡味,嘻笑无容。

感坠英之寂寂,伤逝水之淙淙。故曰月盈则缺,日中则昃。

善作不必善成,善走何如善息。金火相守而流,阴阳相薄而蚀。

湍涧之下鲜停鳞,惊飙之中无定翼。虽有道参玄牝,术种灵禾。

觅丹蓬岛,采药昆阿。终莫返虞渊之逸辙,抗砥柱于倾河。

徒疲夸父之策,空倦鲁阳之戈。是以志士竞其分阴,上圣轻其尺璧。

冠絓树而弗求,屦遗涂而靡索。宁焚膏以续明,忍乘驹而过隙。

引鉴自照,忧绪孔殷。四十已过,五十无闻。惧将来之有底,嗟往事之徒纷。

寄语髫年弱冠,莫倚驾电嘘云。

水龙吟 余始年二十馀,岁在丁未,与故人东

宋代 · 蔡松年

余言,怀卫间风气清淑,物产奇丽,相约他年为终焉之计。尔后事与愿违,遑遑未暇。故其晚年诗曰,梦想淇园上,春林布谷声。又曰,故交半在青云上,乞取淇园作醉乡,盖志此也。东山高情远韵,参之魏晋诸贤而无愧,天下共知之。不幸年逾五十,遂下世,今墓木将拱矣,雅志莫遂,令人短气。余既沈迷簿领,颜鬓苍然,倦游之心弥切。悠悠风尘,少遇会心者,道此真乐。然中年以来,宦游南北,闻客谈个中风物益详熟。顷因公事,亦一过之,盖其地居太行之麓,土温且沃,而无南州卑溽之患。际山多瘦梅修竹,石根沙缝,出泉无数,清莹秀澈若冰玉。稻塍莲荡,香气蒙蒙,连互数十里。又有幽兰瑞香,其他珍木奇卉。举目皆崇山峻岭,烟霏空翠,吞吐飞射,阴晴朝暮,变态百出,真所谓行山阴道中。癸酉岁,遂买田於苏门之下,孙公和邵尧夫之遗迹在焉。将营草堂,以寄馀龄。巾车短艇,偶有清兴,往来不过三数百里,而前之佳境,悉为己有,岂不适哉。但空疏之迹,晚被宠荣,叨陪国论,上恩未报,未敢遽言乞骸。若*勉驽力,加以数年,庶几早遂麋鹿之性。双清道人田唐卿,清真简秀,有林壑癖,与余作苍烟寂寞之友。而友人杨德茂,博学冲素,游心绘事,暇日商略新意,广远公莲社图,作卧披短轴。感念退休之意,作越调水龙吟以太行之麓清辉,地和气秀名天下。共山沐涧,济源盘谷,端如倒蔗。风物宜人,绿橙霜晓,紫兰清夏。望青帘尽是,长腰玉粒,君莫问、香醪价。我已山前问舍。种溪梅、千株缟夜。风琴月笛,松窗竹径,须君命驾。住世还丹,坐禅方丈,草堂莲社。拣云泉,巧与余心会处,托龙眠画。

四川茶马牛宝章

宋代 · 魏了翁

子云一去千馀载,惟有成都墨池在。草玄此地是邪非,玄文今在人谁知。

虽逃刘歆酱瓿阸,鼠壤蛛窠蠹鱼宅。岂无学者工探求,不讥僣圣几赘疣。

自从马邵造玄域,晁氏谱之张氏翼。亦云察矣人犹疑,试为诸老申其辞。

易书广大包天地,辞变象占都一致。世儒造入各不同,有一于此均为功。

况于易玄互相发,不同之同真善学。历家中首先黄钟,虽以坤复为初终。

纪日天正始牛宿,又以日星分左右。起从冬至易玄均,玄意欲取臣承君。

易书八八而用七,玄文九九而存一。易分六位中二五,臣志上通君下取。

玄以一五而为中,君道君尊臣代终。玄文主日易主岁,易书为经玄为纬。

谓玄于易地承天,就中邵子尤知玄。或云玄准卦气图,是图疑亦非圣书。

岂知中复与咸遇,乃是阴阳自然数。或云玄仿太初历,黄钟之分八十一。

岂知虚三与虚九,其数虽同其法否。或云玄象宗浑天,浑天方象包于圆。

岂知兼用盖天说,盖以舆地承纯乾。易虽无玄不为阙,易更得玄滋有发。

且如河图与洛书,发挥道数无遗馀。后来支干及声律,运气参同至太一。

与易并行人不讥,千岐万辙同一归。况玄于易同而异,何独于玄苦讥议。

子云之师曰林闾,鹤山之下谁其徒。自翻机杼作生活,律历图书无不合。

若非马邵晁张伦,后世几无扬子云。后世子云今继作,而此玄文终寂寞。

空馀绘象与棠阴,聊与文士供嘲吟。

进瑞雪歌

宋代 · 田锡

圣德昭彰动天地,岁岁丰穰为上瑞。
明年有闰节气迟,冬深有雪方及时。
三农但喜及时雪,天心帝力岂得知。
臣忝颁条居近辅,劝课农桑理舆赋。
宛丘之下为封部,宣布皇恩槐襦袴。
王泽流而有颂声,因而拜手献歌行。
歌云岁云暮兮日云暮,白云初向斜阳度。
斜阳韬掩云舒布,惨惨阴风生北户。
风来带得霏霏花,花轻片片如琼葩。
冻黏寒缀纷交加,陌上逡巡铺玉沙。
琪树瑶台相间出,落梅堕絮初堆积。
映箔横沾翡翠纹,拂窗斜度瑠璃隙。
飘飘千里度龙山,袤丈萧关与玉关。
海上银台对金阙,水精帘栊鉴明月,
万年枝上夜辉光,上林先似梨花发。
黎元有望既满望,手足舞之而蹈之。
因思去岁在京师,国家将议改元时。
时雪未呈盈尺瑞,百神奔走应祷祈。
海风吹起澄江练,织女金刀碎裁剪。
剪作天花撒翠微,茫茫六合生凶辉。
明月宫中玉臼杵,霜兔捣药云母飞。
风筛乍似琅玕宝,翔鸾飞下啄瑶墀。
金门廊庑龙尾道,贺雪造民趁朝早。
吾皇为喜表丰年,六出飞花不令扫。
枢相侍臣初奉宣,宣赴中书赐御筵。
光禄移厨供玉馔,上樽赐酒中官劝,
宣令不醉不得归,席上仍令各赋诗。
诗成封进同奏谢,御制歌行竞传写。
拜舞欢呼感圣明,千年遭遇作门生。
微臣忝幸在两制,得以歌诗乐太平。
而令出典淮阳郡,组绶辉华佩金印。
才微任重副忧勤,履薄临深守廉慎。
圣人德泽如阳春,阳春及物无不均,
微臣怀抱如葵藿,葵藿向阳堪喻身。
今因瑞雪献歌咏,西垣再愿演丝纶。

秋阳赋

宋代 · 苏轼

越王之孙,有贤公子,宅于不土之里,而咏无言之诗。以告东坡居士曰:“吾心皎然,如秋阳之明;吾气肃然,如秋阳之清;吾好善而欲成之,如秋阳之坚百谷;吾恶恶而欲刑之,如秋阳之陨群木。夫是以乐而赋之,子以为何如?”

居士笑曰:“公子何自知秋阳哉?生于华屋之下,而长游于朝廷之上,出拥大盖,入侍帷幄,暑至于温,寒至于凉而已矣。何自知秋阳哉!若予者,乃真知之。方夏潦之淫也,云烝雨泄,雷电发越,江湖为一,后土冒没,舟行城郭,鱼龙入室。菌衣生于用器,蛙蚓行于几席。夜违湿而五迁,昼燎衣而三易。是犹未足病也。耕于三吴,有田一廛。禾已实而生耳,稻方秀而泥蟠。沟塍交通,墙壁颓穿。面垢落曁之涂,目泣湿薪之烟。釜甑其空,四邻悄然。鹳鹤鸣于户庭,妇宵兴而永叹。计有食其几何,矧无衣于穷年。忽釜星之杂出,又灯花之双悬。清风西来,鼓钟其镗。奴婢喜而告余,此雨止之祥也。蚤作而占之,则长庚澹澹其不芒矣。浴于暘谷,升于扶桑。曾未转盼,而倒景飞于屋梁矣。方是时也,如醉如醒,如喑而鸣。如痿而行,如还故乡初见父兄。公子亦有此乐乎?”公子曰:“善哉!吾虽不身履,而可以意知也。”

居士曰:“日行于天,南北异宜。赫然而炎非其虐,穆然而温非其慈。且今之温者,昔人炎者也。云何以夏为盾而以冬为衰乎?吾侪小人,轻愠易喜。彼冬夏之畏爱,乃群狙之三四。自今知之,可以无惑。居不墐户,出不仰笠,暑不言病,以无忘秋阳之德。”公子拊掌,一笑而作。

龟峰行

宋代 · 韩元吉

吾闻灵龟不愿死有用于清庙,但愿曳尾安泥涂。
所以漆园吏,坐叹清江使者逢豫且。
龟峰之龟定何物,不在泥涂之下,
乃在万仞之上高突兀。是耶非耶远莫没,
安然不动藏其穴。伊昔帝尧有圣德,
此龟无乃负图出。图成授帝埋其骨,
犹使琢石志之存彷佛。又疑神禹碑,
刊在衡山巅。碑高上与日月并。
此犹其趺弃不取,神鬼守护逾千年。
我欲诘其端,此事恍惚无迹,
往往皆在太古前。斗中神人被发立,
蜿蜒佐之从汝蛰。九阴司存当在此,
今汝巢南失其职。又闻巢县事,
颇似伊尹生空桑。母妪避水欲徙去,
待汝两眼生赤光。遂令万室之邑化作鱼与鳖,
汝乃遁走至此藏。上天震威汝寿使汝扶服死且僵。
丑形质磔在石笋上,不可以鑽,
不可以灼,不可以搘床。
奈何犹复不自敛,荒崖断壑反以名字彰。
因思支祁锁颈泗水中,帝以巨镇岌峨压其宫。
名之以山不以峰,岂有形状与此同。
吁嗟此山气象槃礴亦雄伟,奇峰罗列三十地瑾如威凤昂其喙,
或如俊猫立且戏。石钟孤撑危欲坠,
蜃楼直起见天外。大眺私麽不足记,
神旗铁壁非一类。何用独取汝之名字,
岂汝黠且庸。鼓妖衒怪百埯内,
使汝生存跌宕安可制。我初信汝灵,
今复如汝凶。江湖波涛汹涌不一濡汝足,
云雾呼噏阴晴变态犹无穷。不知造物安用此,
徒以动荡耳目夸儿童。何时巨灵引手掷汝八荒外,
举头直见天穹窿。

九叹·愍命

两汉 · 刘向

昔皇考之嘉志兮,喜登能而亮贤。
情纯洁而罔薉兮,姿盛质而无愆。
放佞人与谄谀兮,斥谗夫与便嬖。
亲忠正之悃诚兮,招贞良与明智。
心溶溶其不可量兮,情澹澹其若渊。
回邪辟而不能入兮,诚愿藏而不可迁。
逐下祑於后堂兮,迎宓妃於伊雒。
刜谗贼於中廇兮,选吕管於榛薄。
丛林之下无怨士兮,江河之畔无隐夫。
三苗之徒以放逐兮,伊皋之伦以充庐。
今反表以为里兮,颠裳以为衣。
戚宋万於两楹兮,废周邵於遐夷。
郤骐骥以转运兮,腾驴驘以驰逐。
蔡女黜而出帷兮,戎妇入而彩绣服。
庆忌囚於阱室兮,陈不占战而赴围。
破伯牙之号锺兮,挟人筝而弹纬。
藏瑉石於金匮兮,捐赤瑾於中庭。
韩信蒙於介胄兮,行夫将而攻城。
莞芎弃於泽洲兮,瓟蠡蠹於筐簏。
麒麟奔於九皋兮,熊罴群而逸囿。
折芳枝与琼华兮,树枳棘与薪柴。
掘荃蕙与射干兮,耘藜藿与蘘荷。
惜今世其何殊兮,远近思而不同。
或沉沦其无所达兮,或清激其无所通。
哀余生之不当兮,独蒙毒而逢尤。
虽謇謇以申志兮,君乖差而屏之。
诚惜芳之菲菲兮,反以兹为腐也。
怀椒聊之蔎々兮,乃逢纷以罹诟也。
叹曰:嘉皇既殁终不返兮,
山中幽险郢路远兮,
谗人諓々孰可愬兮,
征夫罔极谁可语兮?
行吟累欷声喟喟兮,
怀忧含戚何侘傺兮。

赤壁赋

宋代 · 苏轼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冯 通:凭)

于是饮酒乐甚,扣舷而歌之。歌曰:“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客有吹洞箫者,倚歌而和之。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苏子愀然,正襟危坐而问客曰:“何为其然也?”客曰:“‘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此非曹孟德之诗乎?西望夏口,东望武昌,山川相缪,郁乎苍苍,此非孟德之困于周郎者乎?方其破荆州,下江陵,顺流而东也,舳舻千里,旌旗蔽空,酾酒临江,横槊赋诗,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侣鱼虾而友麋鹿,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苏子曰:“客亦知夫水与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共适 一作:共食)

客喜而笑,洗盏更酌。肴核既尽,杯盘狼籍。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

人间词话七则

近现代 · 王国维

有有我之境,有无我之境。“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有我之境也。“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寒波澹澹起,白鸟悠悠下。”无我之境也。有我之境,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无我之境,以物观物,故不知何者为我,何者为物。古人为词,写有我之境者为多,然未始不能写无我之境,此在豪杰之士能自树立耳。

境非独谓景物也。喜怒哀乐,亦人心中之一境界。故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否则谓之无境界。

境界有大小,不以是而分优劣。“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何遽不若“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宝帘闲挂小银钩”何遽不若“雾失楼台,月迷津渡”也。

词至李后主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遂变伶工之词而为士大夫之词。周介存置诸温韦之下,可为颠倒黑白矣。“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金荃》《浣花》,能有此气象耶?

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罔不经过三种之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界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界也。“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界也。此等语皆非大词人不能道。然遽以此意解释诸词,恐为晏欧诸公所不许也。

大家之作,其言情也必沁人心脾,其写景也必豁人耳目。其辞脱口而出,无矫揉妆束之态。以其所见者真,所知者深也。诗词皆然。持此以衡古今之作者,可无大误也。

诗人对宇宙人生,须入乎其内,又须出乎其外。入乎其内,故能写之。出乎其外,故能观之。入乎其内,故有生气。出乎其外,故有高致。美成能入而不出。白石以降,于此二事皆未梦见。

鹪鹩赋

魏晋 · 张华

鹪鹩,小鸟也,生于蒿莱之间,长于藩篱之下,翔集寻常之内,而生生之理足矣。色浅体陋,不为人用,形微处卑,物莫之害,繁滋族类,乘居匹游,翩翩然有以自乐也。彼鹫鹗惊鸿,孔雀翡翠,或淩赤霄之际,或托绝垠之外,翰举足以冲天,觜距足以自卫,然皆负矰婴缴,羽毛入贡。何者?有用于人也。夫言有浅而可以托深,类有微而可以喻大,故赋之云尔。

何造化之多端兮,播群形于万类。惟鹪鹩之微禽兮,亦摄生而受气。育翩翾之陋体,无玄黄以自贵。毛弗施于器用,肉弗登于俎味。鹰鹯过犹俄翼,尚何惧于罿罻。翳荟蒙笼,是焉游集。飞不飘扬,翔不翕习。其居易容,其求易给。巢林不过一枝,每食不过数粒。栖无所滞,游无所盘。匪陋荆棘,匪荣茞兰。动翼而逸,投足而安。委命顺理,与物无患。

伊兹禽之无知,何处身之似智。不怀宝以贾害,不饰表以招累。静守约而不矜,动因循以简易。任自然以为资,无诱慕于世伪。雕鹖介其觜距,鹄鹭轶于云际。稚鸡窜于幽险,孔翠生乎遐裔。彼晨凫与归雁,又矫翼而增逝。咸美羽而丰肌,故无罪而皆毙。徒衔芦以避缴,终为戮于此世。苍鹰鸷而受譄,鹦鹉惠而入笼。屈猛志以服养,块幽絷于九重。变音声以顺旨,思摧翮而为庸。恋钟岱之林野,慕陇坻之高松。虽蒙幸于今日,未若畴昔之从容。

海鸟鶢鶋,避风而至。条枝巨雀,踰岭自致。提挈万里,飘飖逼畏。夫唯体大妨物,而形瑰足玮也。阴阳陶蒸,万品一区。巨细舛错,种繁类殊。鹪螟巢于蚊睫,大鹏弥乎天隅。将以上方不足,而下比有余。普天壤以遐观,吾又安知大小之所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