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中除夜:一声爆竹里装的是什么

发布于 2026-10-20 阅读 34 除夜
客中除夜:一声爆竹里装的是什么

客中除夜,爆竹声常从别人家里传来。古人写这一夜,灯是旅馆的,雪是乱山的,人是未归的;爆竹一响,像把乡思、年光与「又一年」同时塞进耳朵。本文选取八首,看客中这一声里装的是什么。

1、旅馆寒灯独不眠,客心何事转凄然。——唐·高适《除夜作》

客心凄然,故乡今夜思千里。爆竹未写,寒灯已先装进千里。客中除夜的声响,往往从灯里开始。

2、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唐·戴叔伦《除夜宿石头驿》

万里未归,明日又逢春。爆竹若响起,装的是「将尽」与「未归」的对撞——年要走,人还在驿。

3、乱山残雪夜,孤烛异乡人。——唐·崔涂《除夜有怀》

三巴路远,羁危万里。孤烛对异乡人,骨肉渐远,僮仆转亲。客中爆竹一响,先照见的是漂泊,不是筵席。

4、事关休戚已成空,万里相思一夜中。——唐·来鹄《除夜》

万里相思一夜中,愁到晓鸡声绝后。客中除夜的「声」,可以是鸡,也可以是爆竹——装的都是相思过不去的那一截。

5、乾坤空落落,岁月去堂堂。——宋·文天祥《除夜》

末路风雨,穷边雪霜。命随年欲尽,无复屠苏梦,挑灯夜未央。客中除夜若到这境地,爆竹与屠苏都成梦,灯里只剩未央的夜。

6、寄语天涯客,轻寒底用愁。——明·于谦《除夜太原寒甚》

春风来不远,只在屋东头。天涯客的寒可以轻看——爆竹声里有时也装劝慰:年尽处,春已在屋东。

7、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宋·王安石《元日》

这一声最有名。对客中人,它装的是「一岁除」的公共时刻:人人都在换年,自己却未必在家举屠苏。公共的响,私人的缺席。

8、拨尽炉灰夜欲晨,不知飘泊潞河滨。——明·文徵明《除夕》

灯花自照还家梦,道路谁怜去国人。客中除夜的爆竹若传入耳,装的常是还家梦与去国身——一声里,一半热闹,一半路。

八首合读:客中除夜的爆竹,装得下千里、未归、孤烛、相思,也装得下劝慰与公共的一岁除。声是外面的,缺席是自己的——一声爆竹,常常是热闹与乡愁同时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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