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阳生不是口号。有人从九地等它一夜,有人看梅初绽,有人觉得暖还迟。本文选取八首,沿同一句串读这些回暖。
阳从地下来
来、至、升,都是往上的一点力。
1、十年人向三巴老,一夜阳从九地来。——宋·陆游《冬至》
人向三巴老了十年,阳却一夜从九地来。回暖在这里是突然的。探春漫道江梅早,盘里酥花也斗开。岁月催着节物,天涯回首仍悲哀。生很快,老很慢。杯还要强传。
2、人同一阳至,泪向八行多。——宋·梅尧臣《冬至日得师厚宋次道中道书》
人与阳一同至,泪却向八行信里多。水国欲雪,野冰将合河。朋意还在,年华恨似过。回暖在这里是拆信。四十九岁,应笑蹉跎。生到了,泪先到。河还要合。冷还停在这句里。
3、阳进君子升,阴退小人伏。——宋·谢逸《冬至日分赋一阳来复》
阳进则升,阴退则伏,他把回暖写成一种道理。微和回根荄,余光借草木,堂前梅已芬馥。生在根上,不在口头。东斋虚明,灯花也不欺人。吾道将伸,这一复可以再读三遍。
梅与芽先知道
花比人先暖。庾岭一绽,黄芽一好,生就成立了。
4、冬至阳生,迎春拨雪黄芽好。——金·马钰《万年春》
阳生,就去拨雪看黄芽。人惊早,香如芝草。回暖在这里是丹家的一口:神水烹煎,自除阴耗。生得很具体,像芽真的从雪里露出来。啜罢便游蓬岛。至日被他用成一段功。
5、一阳生暖,见庾岭梅初绽。——宋·佚名《品令》
生暖只为见梅初绽。琼枝玉树像傅粉,疏影横斜,前村雪里真难辨。回暖在这里是一朵。高楼休吹羌管,且从容,来岁和羹未晚。生不必大,绽就够。月溪还清浅。
6、冬至阳生才两日,欣逢伯氏绂麟辰。——宋·佚名《鹧鸪天》
阳生才两日,家里已是欢声。回暖被用成贺寿:原上沸,堂前新,九酝千巡。华途从此问云津。生在这里很热闹,像年故意选在至日后。耆年先不祝,先愿青云。暖从家里开始。
暖还迟,也算生
迟与未生,仍是一阳的两种走法。
7、群阴剥阳阳未生,草木凋委寒严凝。——明·苏葵《冬至一阳来复》
阳还未生,草木仍凋。谁知造化有消长,黄钟气动葭灰升。回暖从灰里开始。老根衰干皆抽萌,自复而临渐于泰。生是一件要培植的事,勿使群阴再兴。百僚称贺,他看见的是力。
8、冬至阳生暖尚迟,且烧沉火熨罗帷。——明·江源《拟唐人四时宫词》
阳生了,暖还迟。便去烧沉火熨罗帷。欲题团扇慵呵笔,袖手沉吟谁得知。回暖在这里是炉与帷。呵笔都懒,说明手还冷。迟也是一种生:光已经转,热还在后头。袖里的手先知道。
一阳生可以很慢。只要还有人在至日写这一句,回暖就还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