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问答
「王师北定中原日」交代的是什么遗愿?
「王师北定中原日」交代的遗愿,不是自己还能看见,是死后还要被叫醒。家祭那一天,若中原已定,务必告诉乃翁。遗愿的狠,在他把胜利写成一句必须捎来的口信。遗愿写成家祭时必须开口的一句军情,比写成抽象的爱国更没法推脱。
「缶」而歌在诗里是质朴还是悲?
缶而歌,两边都有。田间击缶是质朴,把农事敲成节拍;南山击缶乌乌,是酒后那口压不住的悲。渑池君王击缶,又把这件土器写成了面子和刀。同一只缶,敲给谁听,脾气就不一样。质朴还是悲,要看缶敲在田里、酒后还是席上,土器自己不站队。
「西塞山」在渔父词里是怎样的江景?
渔父词里的西塞山,是一段会开花的江岸:白鹭在前,桃花流水,鳜鱼正肥。山不险,水不怒,只要箬笠蓑衣。同一座西塞,到了怀古诗里才变成王气收尽的江关。渔父要的是可居的江,怀古要的是可锁的江,西塞山一身兼两职。
「铁马冰河入梦来」写出了怎样的梦?
「铁马冰河入梦来」写的是一种醒着完不成的梦:窗外是风雨,枕上是北伐。梦不是逃避,是把白天没能骑上的马,夜里骑过河。僵卧孤村的人,靠这一梦还在前线。梦的任务是把白天骑不上的马连夜送过河,所以它硬,不像闲梦那样软。
「更鼓」在夜诗里报的是更还是心?
更鼓在夜诗里报的是更,也报心。鼓按更次敲,心却不按点睡。听见五更,人自己先把自己数了一遍。报时是官家的事,听鼓是失眠的人自己的事。更是官家切夜的刀,心是听刀的人,鼓一响,两样东西就被绑在同一点上。
「鹿门」对孟浩然意味着什么出处?
鹿门对孟浩然是出处,也是退路。山在襄阳,渡口在山下,钟声一响他就往回走。出仕的名字在长安转,人的落脚却要回到鹿门。出处不是口号,是夜归时那一条熟路。出处问的是往哪走,鹿门答的是夜深了还可以回哪一座山。
「会挽雕弓如满月」写出了怎样的壮志?
「会挽雕弓如满月」写的壮志,是把还没射出的那一箭说成已经圆了。弓如月,人朝西北,目标是天狼。密州出猎的狂,收在会字里:现在还没挽,将来一定挽满。会字把箭放在将来,满月把弧度先做完,壮志就停在还没响的那一瞬。
「夜光杯」为何总盛葡萄酒?
夜光杯总盛葡萄酒,是因为边地要的是一口就能干的亮。葡萄来自西域,杯也要会发光,酒才能配得上马上的琵琶。它不是雅集里的茶盏,是出征前把热血烫亮的器。西域的甜配会发光的杯,边地才肯承认这是自己的酒,不是内地送来的礼。
「钱塘潮」在诗词里常写什么气势?
钱塘潮在诗词里常写成一堵会走的城:霜雪、玉城、天堑,都是把水说成兵和墙。气势不在高几个字,在它从海门推到眼前时,山都会像浸在浪花里。霜雪、玉城、天堑,都是借硬的东西给潮做骨头,气势才立得住。
「大江东去浪淘尽」在写什么历史感?
「大江东去浪淘尽」把历史写成一条不肯回头的水。浪淘尽的是人,也是功业:周郎赤壁再英雄,也被水送走。历史感不在点名,在江还在流、人已经成了名字。淘尽是江的工作,人物只是被淘的沙,历史感就停在这组主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