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问答
谢灵运写山水为什么常从繁处起?
大谢从繁处起,是因为他先把山写满,再忽然给一句能记住的:池塘春草,林壑暝色,乱流孤屿。繁是观察的密,不是堆砌。读他要先穿过一层细,亮的那一联才出来。山水在他手里像被拆开的零件,装配完才见江。繁是观察的密,不是堆砌,穿过一层细,亮的那一联才出来。
卢仝的诗为什么读来特别怪?
卢仝怪,是他肯把数字、疯话、天上的盘子都写进诗里:一碗两碗七碗,月从海底出来照草屋,美人一下子到天涯。韩孟一派的怪,到他这里变成能喊的谣。读来不像在做律,像听人把日常和神话搅在同一口锅里。怪不是为了难懂,是他不承认诗必须体面,日常和神话可以同一口锅。
秋瑾的诗为什么常带着侠气?
秋瑾的侠气,是她把刀、酒、头颅、乾坤写成可以立刻去做的事:千金买刀,貂裘换酒,十万头颅要把乾坤挽回。不是游侠典故,是自己往前站。读她像听见人把椅子推开,诗在后面,人已经先走了。不是游侠典故,是自己往前站,诗在后面,人已经先走了。
袁枚讲性灵,诗里到底放开了什么?
袁枚放开的是不必先戴帽子的那一点真:马嵬也可以写石壕的泪更多,牧童可以乱唱,苔可以在日不到处自己绿。性灵不是随便,是准许诗从眼见和心里先走,不必先合唐音。读他像有人把窗子打开,规矩还在门外排队。性灵不是随便,是准许诗从眼见和心里先走,规矩还在门外排队。
王士禛的「神韵」到底是一种什么淡?
神韵的淡,不是没颜色,是把颜色停在将尽未尽处:半江红树,秋柳残照,青溪水木。说破就俗,留一点就远。王士禛要的淡,是读者自己补上那一口没写出的气。读来像隔着一层暮色看扬州,岸还在,人已经不抢着说话。要的淡,是读者自己补上那一口没写出的气,岸还在,人已经不抢着说话。
朱彝尊的词为什么被看成浙西一路?
浙西一路,说的是朱彝尊把词写得醇雅、清空,又把本事藏进节令和物件:共眠听雨、白门衰柳、十年磨剑。不叫、不裂。被看成浙西,是因为他给后来的浙派立了一种不俗、不闹、却仍有骨头的调。读来像被水洗过的宋词。被看成浙西,是他给后来立了一种不俗、不闹、却仍有骨头的调。
陈亮的词为什么更像在论政?
陈亮的词像论政,是因为句子里有都、壤、封,有南师、北群,有长安父老还在不在。他不把词只当成宴上的腔。论政不是散文化,是他把恢复写成必须回答的问。读来像章疏,又比章疏能唱,所以更扎人。论政不是散文化,是他把恢复写成必须回答的问,比章疏更能唱。
张孝祥的词为什么豪里带着俊?
张孝祥的豪不脏、不吼,是把洞庭写成玉鉴、把扁舟写成可以请客的席。俊,是句子亮、人干净。长淮望断可以沉,湖边春色可以再来,两种劲绑在一起。读他不像听人拍桌子,像看人把衣袖在月光里抖开。读他不像听人拍桌子,像看人把衣袖在月光里抖开。
王沂孙咏物为什么常被读成家国?
王沂孙咏物常被读成家国,是因为他选的物都带伤:病蝉、缺月、残雪庭阴。物本身已经残,读者很容易听出宋亡以后的那种过不下去。不是每只蝉都是故国,是他写蝉的方式太像在写一个还活着、却已经枯的人。不是每只蝉都是故国,是他写蝉的方式太像在写一个已经枯、却还活着的人。
杜荀鹤写寒士为什么特别具体?
杜荀鹤写寒士具体,是因为他给得出地点和件数:深山也避不开征徭,县宰的朱绂是生灵血,鸟声碎、花影重里仍有人在过。不是抽象的贫,是一条还能指认的路。读他像看账,不像听感叹。不是抽象的贫,是一条还能指认的路,读他像看账,不像听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