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问答

「蓬莱」在诗里是仙山还是海边的郡?

蓬莱在诗里两头都是:一边是海上仙山,一边是海边真有过的郡。仙山负责看不见,登州负责看得见海市。诗常常把两者叠在同一轮雾里,让人分不清要去哪一座。仙山负责看不见,海边的郡负责让人真的去看一回雾。

「但使龙城飞将在」在盼什么?

「但使龙城飞将在」盼的是一个能把胡马挡在阴山外的人。关还是汉时关,人已经不还。盼的不是神话,是边防里缺的那一员。飞将在,月和关才不白守。盼的是一个人,守的是一整条边。名字一到,阴山才像还在。

「笋」在春诗里常和什么一起破土?

笋在春诗里常和泥、雨、竹林一起破土。它比花更像春天的力气:从地里顶上来,带着还没打开的箨。诗里写笋,多半在写一种刚够用的新,和还没被剪掉的那点心。破土的声音比开花更像春真的来了。泥还湿着,笋已经先出头。

「潇湘」在迁谪诗里常唤起什么?

潇湘在迁谪诗里常唤起一江的怨和一岸的清。清湘、楚竹、贾谊宅、湘夫人,都把人往南边的水上送。唤起的不是风景册,是被贬的人一到这里就认出的那种远。南边的水一清,贬谪的人就知道自己更远了。

「醉卧沙场君莫笑」写出了怎样的边塞态度?

「醉卧沙场君莫笑」写出的是边塞那种把命先喝掉的态度:酒在手里,回不回得来先不论。不是不怕死,是知道征战几人回,所以这一醉要当着人醉完。笑是给自己听的。边塞的酒很少为庆祝而喝,多为把命先安顿一晚。

「熏笼」在闺怨诗里常罩着什么寒?

熏笼在闺怨诗里常罩着一种热过之后的寒:炭还在,人已经不暖。斜倚到明,玉枕无颜色,都是火在、恩不在。器物还尽责,屋里的温度却先从人身上撤走。火在笼里,寒在人身上,闺怨就靠这点温差活着。罩住的是火,罩不住的是已经撤走的人。

「京口」在稼轩词里为什么能望见中原?

京口在稼轩词里能望见中原,是因为它卡在江北的门槛上。北固亭一站,神州就在眼里,孙仲谋也在眼里。望的不是风景,是过不去的那一大片。江在楼下,中原在对岸的记忆里。亭在江边,中原在问句里,一座城就这样被写成望远镜。

「南朝四百八十寺」在叹什么?

「南朝四百八十寺」叹的是繁华多到可以数,却都已经落进烟雨。寺还在,南朝不在。杜牧把一座江南春天写成一句清点:楼台很多,人很少。数得清的寺,是已经变冷的繁华;烟雨负责把数变模糊。春还很新,账却是旧朝留下来的。

「玉漏」在诗里为什么总滴到天明?

玉漏总滴到天明,是因为它负责把夜一滴一滴量完。人睡不着,漏不肯快;人想它停,它偏要滴到阶上出太阳。漏是时间的声音,失眠是它的听众。漏滴到明,是夜没有捷径,人只能一格一格听完。谁失眠,谁就是这件器物最老实的听众。

「浔阳江」为何总在夜里被写到?

浔阳江总在夜里被写到,是因为送客、听琵琶、望庐山,都选在灯火少的时候。江州的江面一暗,迁客的耳朵就变尖。夜把江写成可以停下来哭的地方。夜里的江州没有多少灯,所以一声琵琶就能把整条江占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