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前后,昼夜差不多一般长。暑气还赖在午后,新凉却已从袖口进来。本文选取数首,看古人怎样把「平」写成可感的凉与明。
1、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唐·刘禹锡《秋词·其一》
先看见的是「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随后才是心里那一下。秋分被写得很日常,却不肯轻易散。人还想往下走,句子已经先把退路收掉。刘禹锡把秋分按在这一联里,读完只觉得气还在。
2、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唐·王维《山居秋暝》
「空山新雨后」还没走远,「天气晚来秋」已经把人留住。秋分不必喊出来,现场会自己交温度。读《山居秋暝》,短的是句,长的是停顿。王维把秋分按在这一联里,读完只觉得气还在。
3、遥夜泛清瑟,西风生翠萝。——唐·许浑《早秋》
「遥夜泛清瑟」把现场先按住。西风生翠萝。读到这里,秋分不再是空词,像能伸手碰到。许浑不把话说满,只把这一联留给人慢慢站。许浑把秋分按在这一联里,读完只觉得气还在。
4、北山白云里,隐者自怡悦。——唐·孟浩然《秋登兰山寄张五》
「北山白云里」还没走远,「隐者自怡悦」已经把人留住。秋分不必喊出来,现场会自己交温度。读《秋登兰山寄张五》,短的是句,长的是停顿。孟浩然把秋分按在这一联里,读完只觉得气还在。
5、桂魄初生秋露微,轻罗已薄未更衣。——唐·王维《秋夜曲》
「桂魄初生秋露微」一出,气味就换了。轻罗已薄未更衣。秋分从句子里走出来,像刚过门的风。站在这一联里,远近都不必再问。王维把秋分按在这一联里,读完只觉得气还在。
6、乳鸦啼散玉屏空,一枕新凉一扇风。——宋·刘翰《立秋》
「乳鸦啼散玉屏空」把现场先按住。一枕新凉一扇风。读到这里,秋分不再是空词,像能伸手碰到。刘翰不把话说满,只把这一联留给人慢慢站。刘翰把秋分按在这一联里,读完只觉得气还在。
昼夜站中间的日子不长。读完这些句子,只觉得「平」也是一种动:凉从这边来,明从那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