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问答

词里突然插入一句闲笔,是为了什么?

词里突然插入一句闲笔,多半不是跑神,是给主线一个侧面:赤壁要写英雄,先让小乔出嫁;夜行要写晴雨,先数几颗星;夏日要写宦情,先让莺老、梅肥。闲笔把时间或生活的另一面垫进来,主线再走,才不那么干。读时别删掉它,它在给力找一个垫。

诗里先扬后抑,转折通常落在哪一句?

先扬后抑,转折通常落在下句,而且落得很干脆:满春殿之后是鹧鸪,堂前燕之后是百姓家,虚前席之后是问鬼神。扬的那一句把场面撑足,抑的那一句只负责拆。读时别在扬处停留太久,力在拆的那一下;拆得越短,扬才显得越假、越空。

词意忽然挪开一步,这种「移」怎么读?

词意忽然挪开一步,这种「移」是把眼睛从热闹、从月亮、从柳绵上拉开,落到另一个点:那人、别时、天涯。不是换题目,是同一件心里的事换了一个落点。读「移」,先看它从哪挪开,再看它落到哪,中间空出来的那一步,往往才是本意。

流水对为什么读起来不像在对仗?

流水对看起来也对得很工,读起来却不像在对仗,因为它的两句是一件事的前后,不是两扇门对开。巴峡到洛阳是一条路,穷目到登楼是一个动作,野火到春风是一个过程。读时按事情的顺序走,对仗的工整会自己在边上站着,不必每字去对。

顶真连下来和沉郁压下去,读感差在哪?

顶真是把上一句末字咬住,当下一句的起头,读感是往前送,气是连的;沉郁是把意思压住,不让它滑走,读感是往下坠,气是沉的。一个像接力,一个像负重。读的时候先听气往哪边走:往前送,多半是顶真在牵;往下坠,多半是沉郁在压。

诗意写到半路忽然兜转,是在干什么?

诗意写到半路忽然兜转,是怕一句意思走直了会薄。黄鹤去了才落到悠悠白云,雨打完了才说也无风雨,愁还在脸上就去卷诗书。兜转不是跑题,是把刚建立的方向拧一下,让前面的句子重新受力。读到转弯,先回头看它拧的是哪一股气。

实字排满一句时,该怎么读才不堵?

实字排满一句时,别按语法去找主语谓语,按眼睛的停顿去读。鸡声、茅店、月,是三件东西并置;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是四个块。读的时候给每个块一个停,气才不堵。堵,是因为你想把它们读成一句完整的话,而它本来是一串看见。

虚字在律句里为什么能动结构?

虚字在律句里像关节:常、独、有无、潜、细,能把实字排好的骨头活动起来。没有它们,万里、百年、江流、山色只是名词堆着;有了它们,句子才有方向、有程度、有犹豫。读律句,别只盯名词,虚字往往在改结构,也在改心情的速度。

白描在诗里是少用形容词吗?

白描不是少用形容词那么简单,是少用解释,把颜色、动作、声音直接摆出来。满面尘灰、夜捉人、莲叶田田,都不另加一句“很苦”“很乱”“很美”。读白描,盯住它摆出来的东西,别急着替它升华;升华一加,白描的力就被说破了。

词里的「点」和「染」各管什么?

词里的点是一笔点破:荷举、江流、山抹,把意思钉住;染是把周围的光、水、草铺开,让这一点站得住。点管骨,染管肉。读的时候先看见被点住的那一下,再看它前后的颜色是不是在帮这一笔说话,而不是另起一景。点和染拆开,词才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