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问答

小令的「换头」和长调过片是一回事吗?

小令的换头和长调过片不是一回事。换头常是同一件心情换一个说法:无言之后剪不断,少年不识之后而今识尽。过片却常换院子:从长亭、兰舟折进自古、清秋。读时小令听它是不是还在说这一个愁,长调听它是不是已经换了时间或人。一个是换口吻,一个是换场面。

同样七言,律句和古体句读感差在哪?

同样七言,律句和古体句读感差在能不能对、能不能停在中间。无边落木对不尽长江,中间像有一条缝;君不见高堂明镜却要一口气读下去,中间没有对仗的肩膀。山石荦确更是古体的路:字面不平,节奏也不按律。读时律句左右看,古体句顺着气往前走。

中调夹在令、慢之间,读时该怎么拿?

中调夹在令和慢之间,读时既不能一句一停,也不能按慢词那样大铺。一剪梅、鹊桥仙、青玉案,常常上片点景,过片后把心里那一下说透,可篇幅不够让它再洗三遍。拿的办法是:当令来听它的完成,当慢来听它的过片,两边都留一点,别走极端。

长调和令只是句子长短不同吗?

长调和令不只是句子长短不同,是铺法不同。令一句可以完,长调要把城、柳、雨摊成好几层。望海潮先摊地图,菩萨蛮一句里就金明灭,浣溪沙两句就转到旧亭台。读时令按句看完成,长调按段看展开。只数词的字数,会把两种呼吸读成同一种。

平水韵是什么,读近体为什么常碰到它?

平水韵是后来读近体、编韵书时常用的那套韵部,把唐人用的韵归成一百零六部。近体要一韵到底,光、霜、乡在同一部,己、邻在同一部,道、城也要同部。读近体常碰到它,是因为要用它检查这些字当时算不算同韵。它是尺子,不是诗本身的感情。

绝句里的起承转合,转通常发生在第几句?

绝句里的起承转合,转通常发生在第三句。前两句把楼、乡、湖面立住,第三句忽然要一件新东西:欲穷千里、儿童相见、接天莲叶。第四句再把转落实。读绝句,第三句是肩膀一扭的地方,别把它读成还在承。转得清楚,合才有地方落。

入声字在诗里为什么常把句子刹住?

入声字短、促、收得快,句子常被它刹住。绝、灭、歇、觅、滴,读到这些字,声音会像碰到石头。诗里用它,多半是要把一句写到这儿就不能再滑:江雪的空,满江红的怒,声声慢的寻,都靠这种短音把气截断。读时别把入声读成平平的延长,刹住才是它的用处。

小令和慢词读起来差在哪一处气口?

小令和慢词的气口差在能不能停。小令一句可以自己完: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昨夜雨疏风骤,也可以在一句里把夜说完。慢词却爱用渐、对、又把一句往前推,霜风还要再紧,关河还要再冷。读时小令按句换气,慢词按领字换气,别用同一种停法。

绝句结句一收,力气通常用在什么上?

绝句结句一收,力气通常用在把话停死或把话推远:春风不度是停死,冰心在玉壶是交付一件物,后庭花还在唱是推远。四句里前三句可以走路,最后一句要负责让人不能再往下添。读绝句,先看结句是把门关上,还是把门开向更远处,力都在这一关上或开上。

律诗尾联为什么常从写景里抽身?

律诗尾联常从写景里抽身,是因为中间两联已经把山、水、天地写满,再写会溢。于是问樵、羡鱼、自比沙鸥,人从风景里走出来,或者把自己变成风景里的一点。读尾联,看它怎样离开刚才的画面:用一个动作、一个心愿,或一个比喻,把诗收到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