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问答
王安石晚年的诗为什么瘦而硬?
半山以后,王安石把可有可无的字剔掉,句子剩下骨头:杏花宁做雪、两山撞门、墙角梅独自开。瘦是辞少,硬是意思不肯软。晚年不是写颓,是写把世界看成几条清楚的线,摸上去会硌手。晚年不是写颓,是把世界看成几条清楚的线,摸上去会硌手。
曹植的诗为什么被说骨气奇高?
骨气奇高,说的是曹植句子里有一股不肯软下去的力:赴难如归、同根相煎、高树悲风,都写得直,不靠哀求。才大,气也硬。钟嵘那句不是夸他漂亮,是夸他骨头在词采上面,先立住,再开花。钟嵘那句不是夸他漂亮,是夸他骨头在词采上面,先立住再开花。
郑板桥的题画诗为什么带着辣味?
郑板桥题画的辣,是他不把竹子只写成风景。咬定青山、衙斋听竹、新竹高过老干,都像在说人,又像在顶人一句。画是清的,诗却带刺。读完不像看雅玩,像被人用竹枝轻轻抽了一下。画可以清,诗却朝人脸上来,所以题画读着会辣一下。
黄景仁的诗为什么哀乐特别过人?
黄景仁的哀乐过人,是因为他把穷、病、才名和夜里那一点光写得太具体:全家在风声里等衣裳,书生被白眼,市桥上看一颗星。喜也薄,哀也尖,都不肯用套话盖住。读他会觉得那不是诗里的愁,是账本和体温。过人处在他把账本和体温写进诗里,空喊的愁到他这里站不住。
张耒的诗为什么读来特别平易?
张耒平易,是因为他肯用日常口气说眼前事:鞍马尘埃、秋月夜霜、村墟燕雀,都不换成典故。句子像说话,意思却站得住。苏门里他最不像在做诗,读来像有人把窗户推开,把天气直接递过来。平易的代价是不能靠僻字吓人,他偏认这账,把诗写回能入口的话。
张可久的散曲为什么偏清丽?
张可久的清丽,是他把曲里常见的辣口收成颜色和声音:西风、黄花、红叶、斜阳,都洗过一遍再放进去。不靠俚语顶人,靠一句里的光洁。读来像小令,不像市井吵嚷,所以后人总说他清,不说他豪。清丽是洗过的浓,不是没有感情,是感情改走颜色和节令。
吴伟业的歌行为什么叫「梅村体」?
梅村体不是一种句式,是一种讲法:用七言歌行把兴亡和一个人的命运缠在一起,叙事细,声调却仍像诗。圆圆、鸳湖、淮阴,都是先有故事,再有唱。后人拿他的集名称这种体,因为别人很难学到这股又缠又亮的长调。体,指的就是这种把史事唱成长诗、又把唱者自己卷进去的走法。
高启的诗为什么才气显得特别盛?
高启才气盛,是因为他敢把大景、大声、大比喻一口气铺开,又不把句子写堵。江从万山来、梅在雪月里、清明满城思家,都是才力外溢,却还能收得住。读他像看人走宽路,步子大,脚印仍清楚。才盛,是场面先打开,笔还能跟着走完,并不在中途泄气。
顾况的乐府为什么读来像一声先响?
顾况乐府不爱慢慢铺垫,先把一声摔到耳朵上:孩子被卖、泉声过桥、楼上天半笙歌,场面还没看清,声音已经先到。他写的不是事后追述,是当场那一击,所以读来像有人在耳边先喊了一句。乐府旧题到他手里也不再慢慢起调,第一句就要让人一碰头。
周邦彦的词为什么常被说成浑厚?
周邦彦的词常被说成浑厚,是因为他不把一句写尖,爱把时序、颜色、声音揉在一起:柳阴里丝丝弄碧,宿雨被初阳晒干、水面清圆,风能老莺、雨能肥梅。浑,是分不清哪一层是景、哪一层是时;厚,是这些层叠着还能走。读他,别急着抽出一句警句,先看它怎样把好几层慢慢推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