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问答

「出梅」之后诗里的天为什么突然爽?

出梅之后诗里的天会突然爽,因为黏了很久的雨被一句写停:梅雨霁,暑风和;梅霖初歇,海榴才开;黄梅雨住,青草池塘暮。爽的是空气先干、花先敢红、蝉先敢叫。不是夏天不热了,是湿被抽走,人重新能看见风和颜色。出梅是天气的开门,诗最爱写这一下。

「渔家傲」词牌更适合写边塞还是渔歌?

「渔家傲」两头都能写。范仲淹用来写塞下秋、雁去、霜满地,是边声;王安石写平岸小桥、柔蓝一水,近渔歌;李清照天接云涛、星河千帆,把渔父的傲做成了梦里的渡。词牌从渔歌来,宋以后却常去边塞。更适合哪一边,看口气:要阔、要硬,走边;要水、要花,走渔。

「屠苏」为什么总出现在元日诗里?

屠苏总出现在元日诗里,因为它是这一天要喝的酒:春风送暖入屠苏,年少的先喝,老的后喝。王安石让它和爆竹、瞳日在一起;裴夷直因自己年纪小抢先把屠苏;许及之侵晨不可无,还想起东坡把次序倒过来。酒在,礼在,谁先饮,就是谁先进入这一年。

「定风波」词牌为什么读来像在撑船过雨?

「定风波」读来像撑船过雨,因为苏轼那首把穿林打叶写成吟啸徐行,词牌的名字也像要在风里站稳。可同一调也能写惨绿愁红的春心,或暖日闲窗的小池。过雨是它最出名的走法,不是唯一的走法。定,是步伐;风波,是外面还在响。读时要听步子,不要只听雨。

「腊鼓」一响,诗里的年就来了吗?

腊鼓一响,诗里的年是来了,可来的是农事和放学,不是立刻的元日。旧谚说腊鼓鸣、春草生;弘历写成一年农事又从头,夏孙桐写儿时听鼓催放假,杜甫的腊日有时暖有时冻。鼓是信号,年还在后头。听见鼓,人知道要准备了,不是已经在屠苏里。

「木兰花慢」词牌适合写什么?

「木兰花慢」适合写送人、写清明前后的花事、写上路时的春寒。调长,能把别酒、流年、桐花、疏雨都放下。辛弃疾老来情味减,对别酒怯流年;柳永拆桐花烂漫,疏雨洗清明;吴文英紫骝嘶冻草,晓云锁着山眉。慢,是把将走未走的那一段拉长,不是把花写慢。

「守岁」在除夕诗里为什么不肯睡?

守岁在除夕诗里不肯睡,因为岁被看成一条要溜掉的蛇,睡了就等于放手。苏轼写垂尽岁似赴壑蛇;白居易客中无酒,泪满巾,更不敢睡;杜甫在杜位宅对着椒盘颂花,人还在席上。不肯睡,是要把旧年的最后一点看着它走,也把新年的第一点接住。

「虞美人」词牌为什么常被拿来写亡国之痛?

「虞美人」常被拿来写亡国之痛,首先因为李煜用它问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词牌本身只是旧曲名,痛是他后来灌进去的。蒋捷拿同一调写听雨的一生,李煜另一首风回小院,仍是故国还在院子里绿。后人一填这个调,容易先听见那一杯愁,未必都在写国破,可国破把它的声音定了。

「盂兰盆」和「中元」在诗里有何不同?

「盂兰盆」在诗里偏佛事:家人计日望它,为的是解暑、施食、报恩那一套。中元是七月十五的日历名,可以写朝拜上清,也可以写水寺灯月。晏殊望盂兰,李商隐写中元朝拜,李郢在江南水寺过中元夜。盆是仪式,中元是日子;常叠在一夜,一个偏斋供,一个偏节和月。

「如梦令」词牌短,适合写什么瞬间?

「如梦令」短,适合写一个来得及做完的瞬间:沉醉不知归路,雨疏风骤后问海棠,驿亭风紧门深闭。它装不下一段年代,装得下一个晚上、一次误入、一句问。李清照两首是典范,秦观把它收成驿亭的夜。短,所以必须选已经完成的那一拍,再补就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