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问答
「曝书」这个六月习俗诗里怎么写?
曝书是六月里把卷轴摊到日里去晒,防蠹,也顺便看见旧稿。陆游日满晴轩理蠹鱼,翻到壮游就欷歔;刘攽移书晒日华,囊开都是鱼蠹字;袁说友红日庭初热,青编还用手摩。诗里写的是日、蠹、手,和翻到哪一页忽然不忍。六月习俗在这里变成私人的天气。
「声声慢」词牌为什么一开口就慢下来?
「声声慢」一开口就慢,因为叠字把步子垫住了。寻寻觅觅,冷冷清清,李清照连用十四个字才走到凄凄惨惨戚戚。吴文英开篇檀栾金碧,也是两字一顿;蒋捷黄花深巷,红叶低窗,仍不让句子跑。慢,是节奏先被咬住,愁才有地方一层层坐下,不是把词写长就叫慢。
「打春」土牛在立春诗里是干什么的?
打春的土牛是立春日劝农的泥牛:鞭它,是把冬送走,把耕的意思做给百姓看。杨万里写小儿学着打头,苏轼写春牛春杖、春风来海上,吕陶说土牛本是刍狗,生为耕候。诗里它不是玩具,是节令的道具;孩子一学,官方的礼就落到巷子里。
「鹊踏枝」和「蝶恋花」是同一个词牌吗?
「鹊踏枝」和「蝶恋花」是同一个词牌,只是名字换了。冯延巳用旧名写闲情抛掷不久,春来还依旧;晏殊、柳永用蝶恋花写槛菊、危楼。句法都是双调,上下片各四句,适合写缠着不走的春愁。不是两种调,是同一套鞋子换了招牌,读时按句式走即可。
「消寒」在冬诗里怎么过?
消寒在冬诗里是把冷过成可以数、可以画的事。九九图点到四九,梅影横斜;数到无可数,人把犁拿去耕田;小至前后,阳生了,线也添了。消,不是一口把寒喝掉,是一天天把它数薄。诗里过消寒,靠图、靠九、靠针线,不靠喊冷。
「瑞鹤仙」词牌上下阕该怎么接?
「瑞鹤仙」上下阕要接在路上:上阕把人带出郊原、汀洲、江边,下阕再把情从路上收回来。周邦彦悄郊原带郭,行路先永;史达祖杏烟湿鬓,人已过汀洲;吴文英晴丝牵绪乱,对着沧江斜日。接,不是换题目,是让脚步还在,心事跟上。断开读,仙就只剩一个空名字。
「立冬」一到,诗里的冷是不是就算定了?
立冬一到,诗里的冷并不算完全定了。陆游刚过授衣,又遇始裘,冷在加衣;陆文圭秋深渐入冬,黄花还带着露;王穉登只说今宵寒较昨宵多。立冬是门开了,不是门关死。冷在比较里成立:比秋深,比昨夜,比该穿哪一件。算定的是方向,不是一夜冰死。
「贺新郎」词牌读来为什么常有一股拗劲?
「贺新郎」读来常有拗劲,因为句式不平滑:领字后面跟着「更那堪」,声音一叠再叠。辛弃疾听鹈鴂又听鹧鸪,苏轼在无人桐阴里把午时转慢,刘克庄湛湛长空黑还要加上斜风细雨。拗,不是不顺口,是不肯让你舒服地滑过去,喜事的名字偏用来写别和恨。
「入伏」在诗里为什么比大暑更难熬?
入伏在诗里比大暑更难熬,因为热从节气变成了期限。大暑是一天的名字,伏是一串日子。张耒写老火炽焰能流金,孔平仲执热被逼入伏,局促得像片叶子;刘克庄还能在竹树下散发眠,已算逃过。入伏是热开始按天计的时候,所以比大暑那个点更磨人。
「永遇乐」词牌为什么适合把旧事一层层摊开?
「永遇乐」适合把旧事一层层摊开,因为调长、韵部从容,一句可以停很久。李清照从落日熔金说到中州盛日,辛弃疾从千古江山说到廉颇,苏轼从明月如霜说到燕子楼。它不是一把倒完,是让每一层自己站一会儿,再叠上下一层。旧事越厚,这个词牌越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