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杵，都在夜里更清楚。
药杵为身上的苦，衣杵为信上的人。本文选取五首，听这两声怎样在月下相遇。
衣杵这一夜
月下万户，砧为远人。
1、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唐·李白《子夜吴歌·秋歌》
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衣杵铺开整座城。药臼是一家的事，捣衣是万户的事——声一齐，远人就都被喊到。人比路更先站住。读完会慢半步。凉还停在这句里。
2、亦知戍不返，秋至拭清砧。——唐·杜甫《捣衣》
亦知戍不返，秋至拭清砧。明知不返，仍拭砧。捣衣有时不是为寄到，是为手里还有事做。药杵也一样，苦未必退，手不能停。读完会慢半步。凉还停在这句里。
药杵与别处
云深、郁金堂、秋阶，苦与等各有声。
3、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唐·贾岛《寻隐者不遇》
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采药的人把药杵的上游藏进云里。捣衣听得见，采药看不见，两声一明一暗。凉还停在这句里。气到这里会轻一拍。人比路更先站住。
4、卢家少妇郁金堂，海燕双栖玳瑁梁。——唐·沈佺期《独不见》
卢家少妇郁金堂，海燕双栖玳瑁梁。堂里暖，砧外冷。捣衣的人看燕双栖，更知自己单。药苦入口，衣苦入耳，都是夜里的事。气到这里会轻一拍。人比路更先站住。
5、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唐·杜牧《秋夕》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扇扑流萤之后，人去看星。杵声歇了，夜还凉着。有的等待不靠捣，靠一仰头。人比路更先站住。读完会慢半步。凉还停在这句里。
杵可以停。停了之后，月还在不在窗上，夜自己决定。